返回第七四章:新的起点  冰与火之乞丐王的逆袭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晨光刺破奴隶湾的雾气时,阿斯塔波像一头被剖开肚腹的巨兽,静静躺在血泊中喘息。

韦赛里斯站在纳克罗兹金字塔最顶层的露台上,双手撑著冰凉的血砂岩栏杆。

风从海面吹来,带著咸腥和焦臭的混合气味——那是昨夜野火燃烧后残留的刺鼻尾韵,以及更远处、来自砖窑区永不熄灭的烟尘。

城市在他脚下铺展,像一幅用红砖、鲜血和灰烬绘製的末日图景。

街道上,无垢者的巡逻队正以整齐的步伐穿过狭窄的巷弄。

他们的光头在晨光下泛著惨白的光,盾牌和短矛上还残留著昨夜的血污,但没有人去擦拭——无垢者不关心这些。他们只关心命令。

【万象视界】无声铺展。

十一万三千八百二十七簇生命光晕,如同沉入深海的萤火虫群,在他意识中次第亮起。

有些明亮如炬——那是巴利斯坦、亚莲恩、里奥们,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执行著各自的使命。有些黯淡如即將熄灭的烛火——那是昨夜战斗中受重伤的奴隶,蜷缩在废墟里等待死亡或救赎。

而更多的,是那些密密麻麻、如同星海般闪烁的微弱光点——十一万普通奴隶,十一万个被锁链束缚了数百年、如今骤然“自由”的灵魂。他们的光晕颤抖著,摇曳著,像受惊的羊群,不知该往何处去。

韦赛里斯闭上眼睛。

这种感觉……不是压迫,而是重量。像一个人突然被告知,他要为一整座山负责。每一块岩石的冷暖,每一寸土壤的乾湿,每一株野草的枯荣,都將与他有关。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理解,为什么歷史上那些“解放者”大多变成了新的“奴役者”。

因为自由太沉重了。沉重到大多数人寧愿把自由交出去,换回那根熟悉的锁链——至少锁链的另一头,有人替他们做决定。

“睡不著?”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亚莲恩的声音带著多恩特有的慵懒腔调,但里面藏著彻夜未眠的沙哑。

韦赛里斯没有回头:“你也没睡。”

“刚处理完粮仓那边的骚乱。”亚莲恩走到他身边,学著他的样子撑住栏杆。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深蓝色短袍,腰束皮带,黑色捲髮简单地扎成马尾。但眼睛下面的青黑和嘴角的疲惫纹路,出卖了她。

“什么骚乱?”

“起义军和家奴打起来了。”亚莲恩简短地说了经过——插队、爭吵、推搡、对峙。最后是她带著二十名护卫赶到,当眾清点粮食,证明够所有人吃,才暂时平息。

“聪明。”韦赛里斯说,“用事实说话,比用刀剑更有力。”

“只能管一时。”亚莲恩摇头,“真正的问题是:凭什么?凭什么我拿命换来的解放,要和那些给善主当狗的奴才平分?这话今天没说出口,但迟早会有人说。”

韦赛里斯沉默。

亚莲恩说的对。

革命后的第一道裂痕,永远是谁“更配得”的问题。那些拿起武器冲在最前面的人,会觉得自己比別人付出更多,理应得到更多。而那些被迫服从旧秩序的人,会被贴上“帮凶”的標籤。

这种裂痕,比任何外部敌人都更难弥合。

“你有什么想法?”亚莲恩问。

韦赛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望著远方——太阳正在升起,將阿斯塔波的红砖染成真正的血色。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扫过那些瑟缩在屋檐下的身影,扫过无垢者沉默的巡逻队,扫过废墟中伸出的、沾满血污的手。

【万象视界】中,那些黯淡的光晕忽然变得更加清晰。每一簇光晕周围,都延伸出无数细如髮丝的命运丝线——有的连接著亲人,有的连接著仇人,有的连接著未知的未来。而这些丝线的终点,竟然全部匯聚向他。

无论他愿不愿意,这十一万人的命运,已经与他纠缠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

“先清除隱患。”他说,“把所有可能威胁这座城市稳定的因素,全部找出来。”

亚莲恩转头看他:“你知道有多少?”

韦赛里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不仅知道有多少,还知道他们在哪,在想什么,以及准备做什么。”

他转身,朝露台入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没有回头:

“召集所有人。一个时辰后,议事厅开会。”

---

一个时辰的时间,能做多少事?

对於韦赛里斯而言,足够他把整座城市的命运丝线“读”一遍。

议事厅內,巨大的圆形石桌上铺著阿斯塔波的羊皮地图——这是索罗斯连夜绘製的,精准到每条小巷的走向和每座重要建筑的出入口。

四壁的火盆已经重新点燃,跳动的火光將墙上绘製的鹰身女妖壁画映照得扭曲蠕动,仿佛隨时会挣脱束缚扑下来。

丹妮莉丝、巴利斯坦、亚莲恩、娜梅莉亚、里奥、梅拉蕊、佐尔坦围坐在石桌旁。哈加尔和卡波守在门外。所有人都在等待。

门开了。

韦赛里斯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叠羊皮纸——那是他在过去一个时辰里,通过【万象视界】扫描整座城市后,记录下的“不稳定因素”清单。

他把羊皮纸扔在桌上。

“一百五十七个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议事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一百三十一个善主的余孽和死忠,藏在七个据点,磨刀霍霍,准备今晚血洗街巷。”

“十六个趁火打劫的混混,手上沾著七条人命,正窝在砖窑区的废窑里分赃。”

他顿了顿,指尖在羊皮纸上轻轻划过。

“还有十个。”

目光抬起,紫色眼眸深处沉淀著某种近乎冰冷的锐利。

“起义军里的激进派。打著『清算』的旗號,实则在串联、在密谋——要杀尽所有曾为善主做事的人:监工、管家、帐房、商贩,甚至那些只因为识几个字就被迫替主人记帐的家奴。然后……”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们要向我发难。要官位,要权力,要武装,要参与这座城市的『管理』。”

他把羊皮纸往桌上一放,纸张与石桌碰撞发出轻微的“啪”声。

“十个。名字、藏身处、聚会时间、接头暗號,都在上面。”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羊皮纸上,指甲与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还有两个,藏在奴隶巷最深处的下水道里。他们是鹰身女妖祭司的余孽,手里有一件东西——一个青铜匣子,正在试图用某种古老仪式联繫他们信仰的那个……东西。”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梅拉蕊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韦赛里斯抬手制止。

“里奥。”韦赛里斯转向前佣兵队长。

“在。”

“第一组,善主护卫,七个据点。你带五十名夜梟和五百名无垢者,按我標註的顺序清理。记住,儘量抓活的——我需要对他们进行公开审判。”

里奥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上面的標註,眼中闪过震惊——那標註精確到门牌號、人数、武器配置,甚至標註了“第三据点东墙有狗”。他抬头看向韦赛里斯,目光里混杂著敬畏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明白。”

“哈加尔。”韦赛里斯提高声音。

门外的铁塔壮汉推门而入。

“第二组,十六个混混,三个据点。你带一百名无垢者,包围——不要放走一个。游街示眾,然后当眾处决,以儆效尤。”

哈加尔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陛下放心,我让那群兔崽子跑一个,提头来见。”

“卡波。”

另一个壮汉走进来。

“第三组,八个激进分子。你带一百人,反抗者格杀勿论,投降者关进地牢。”

卡波重重点头。

“至於那两个祭司余孽……”

韦赛里斯的目光扫过梅拉蕊和佐尔坦。

“梅拉蕊,佐尔坦,你们跟我去。我要看看那青铜匣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

一个时辰后,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整座阿斯塔波。

一百三十一个善主余孽和死忠,抓捕时死了三十四个,剩下的九十七个连同他们藏匿的武器毒药,一个时辰后被押解到惩罚广场,跪在正午的烈日下等待审判。

十六个趁火打劫的混混,尸体掛在城门口示眾,脖子上吊著木牌,上面写著他们杀过的人数和抢过的东西。苍蝇在他们空洞的眼眶里进进出出,进城的每个人都必须从那排晃荡的尸体下走过。

八个煽动清算的激进分子,被关进了曾经关押奴隶的地牢。锁链还是那些锁链,牢房还是那些牢房,只是看守换成了无垢者,钥匙握在了银髮征服者手里。

惩罚广场的审判台、城门口悬掛的尸体、地牢深处隱约传来的咒骂——三样东西,像三根楔子,钉进了阿斯塔波旧秩序的棺材板。

最震撼的,是奴隶巷最深处的下水道口。

人们亲眼看见,那位银髮的“征服者”带著两个穿灰袍的人,从那个据说通向地狱的洞口走出来。他手里捧著一个青铜匣子——就是传说中鹰身女妖祭司用来与神明沟通的圣物。

他站在下水道口,当著上百名围观奴隶的面,举起那个匣子。

然后他双手一用力——

“咔嚓。”

青铜匣子裂成两半。里面流淌出一缕幽绿色的光芒,在空中凝聚成鹰身女妖的虚影,发出尖锐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嘶鸣。那嘶鸣持续了三息,然后隨著光芒一同消散,化作裊裊青烟。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跪下,有人后退,更多的人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恐惧……

韦赛里斯扔掉手中的碎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从那一刻起,一个传言开始在城市中流传:那位征服者,比鹰身女妖更强大。

---

下午,惩罚广场。

太阳悬在正空,將暗红色的砖地晒得发烫,热气蒸腾而起,让远处的景物都在微微扭曲。血腥味、汗臭味,还有砖缝里渗出的陈年腐臭,混成一股沉甸甸的气息,压在每一个人的肺叶上。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九十七个人跪成一排。

他们的衣服破烂,脸上青肿,铁链锁住手脚,每动一下就有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让他们发抖的不是身上的伤,不是脖子上悬著的刀,而是站在高台边缘的那个银髮男人。

韦赛里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用那双紫色的眼睛一个一个扫过去。

每扫过一个,那人就像被剥光了扔进冰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他们灵魂深处最阴暗的秘密。那些他们以为早已烂在肚子里、隨著岁月一起发霉的秘密,此刻正被那双眼睛一一翻出来,晾在正午的烈日下。

“你。”

韦赛里斯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他指著第一排最左边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十五年前,杀过一个试图逃跑的厨娘。她跪下来求你,说家里还有孩子等著餵奶。你用刀背先砸碎她的牙,然后割开她的喉咙。她的儿子当时七岁,现在就在人群里,看著你。”

那男人猛地抬头,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韦赛里斯转向第二个。

那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眶深陷,此刻已经开始发抖。

“三年前,轮x过一个十二岁的女奴。她叫莉拉,从骨圩买来的,只会说三个瓦雷利亚词:水、疼、妈妈。你在她身上折腾了两个时辰,然后赏给你的手下继续。她三天后死於下体大出血。”

第二个人的牙齿开始咯咯作响,裤襠湿了一片。

“你。”韦赛里斯指向第三排最右边,一个缩著脖子、想把自己藏起来的瘦小男人。

“五天前,亲手砍死一个偷麵包的孩子。那孩子八岁,饿得皮包骨头,偷了半个发霉的黑麵包,被你追了两条街。你砍他的时候,他还在喊『妈妈』。”

韦赛里斯继续往下数。

一个一个,一件一件。时间,地点,受害者的名字,甚至那天穿什么顏色的衣服,死前说了什么话。仿佛他亲眼目睹,仿佛他就是那些死去的人,借他的嘴回到人间,最后一次指认凶手。

广场上鸦雀无声。

只有偶尔响起的啜泣声,压抑的抽噎声,和铁链轻微颤抖的哗啦声。

那些曾经被欺压、被凌辱、被当作牲口对待的人们,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清晰地替他们“记住”。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名字,被乱葬岗吞没的脸孔,被所有人遗忘的惨叫声——此刻都被这个银髮的征服者,一个一个挖出来,晾在阳光下。

有人开始低声哭泣。有人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更多的人死死盯著台上那些跪著的身影,眼中燃烧著仇恨的火焰——

但火焰深处,还有另一种东西在萌芽。

那不是恨。

那是……希望。

“按照坦格利安王朝的法律,”韦赛里斯终於数完了最后一个,声音依旧平静,“这些人该被绞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但今天,我不按法律审判。”

他抬起右手,指向台下:

“我按你们的意愿审判。每一个受害者,每一个家属,每一个曾被他们伤害过的人——你们来决定他们的生死。”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我……我要他死。”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沙哑,颤抖,却清晰得如同刀锋划过丝绸。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是个佝僂著背的老妇人,头髮花白如蒲公英,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藏著岁月的苦难。

她拄著一根粗糙的木棍,一步一步走向高台,走到第一个男人面前——那个杀过厨娘的刽子手。

“他杀了我女儿。”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沉淀了十五年的恨,“我女儿只是想给我多要一碗粥。她才二十岁。我亲眼看著他砍下她的头。那颗头滚到我脚边,眼睛还睁著,看著我……”

她说不下去了。

韦赛里斯点头:“如你所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