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5章 菊畔情定  凡人逆韩:宁尊魔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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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叶法器刚抵近白菊山,漫山遍野的白菊便撞入眼帘。秋风拂过,花海如浪涛般起伏,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连空气里都浸著清冽的菊香,壮观得让人心头一震。

寧不凡放缓速度,目光扫过这片盛景,却在瞥见山坳处那片整齐的石碑时,动作驀地一顿。

那是黄枫谷为陨落修士立的墓园。一块块青灰色的石碑静立在菊花丛中,碑上的名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著沉甸甸的分量。

他操控法器落下,脚步不自觉地朝著墓园走去。秋风捲起他的衣袍下摆,也吹得周围的白菊簌簌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著过往。

很快,一块稍显新的石碑映入眼帘。碑上刻著三个字——吴勉。

那个当年在宗门山崖接引处看见他,將他引入宗门的师叔吴勉;那个在剷除內奸一战中,不幸被发现追击,在自己眼前被傀儡军团围攻,最终力竭身故的师兄吴勉。

寧不凡站在碑前,久久未动。脑海中闪过师兄吴勉平日里温和的笑容,闪过他临终前那道决绝的背影,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沉甸甸的。

他俯身,从花丛中摘下一朵开得最盛的白菊,轻轻放在碑前。又取出隨身携带的一壶灵酒,倒了三杯在地上,酒水渗入泥土,带著淡淡的灵气。

“师兄,师弟回来看你了。”他低声道,声音在风中有些飘散,“宗门……还好,只是战事吃紧。您放心,您教我的那些,我都记著。”

没有太多的话,却仿佛说了千言万语。

秋风依旧,白菊簌簌。寧不凡对著墓碑深深一揖,转身离去时,脚步比来时沉重了几分。这片盛放的花海之下,埋藏著太多宗门的骨血与过往,也让他对马师伯那句“大厦將倾”,有了更深的体会。

寧不凡望著吴勉之的墓碑,心中微动。指尖轻扬,一朵刚被秋风拂落的白菊便似有了灵性,悠悠旋转著飘起,恰好落在墓碑顶端,洁白的花瓣在风里微微颤动,像一瓣无声的惦念。

他立在碑前,目光沉静,轻声道:“吴师兄,长路漫漫,珍重。”

没有繁复的祭礼,也无过多的言辞。这朵白菊,这句低语,已將那份藏在心底的缅怀与敬意,说得明明白白。

风过菊丛,沙沙作响,仿佛是逝者的回应。寧不凡再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转身朝著白水之畔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漫天白菊的映衬下,透著几分萧索,也藏著几分愈发坚定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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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蜿蜒的小径走到白水之畔,清澈的河水倒映著岸边连绵的白菊,秋风拂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將花海的影子搅得晃晃悠悠。

寧不凡正望著河水出神,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翻动声。他下意识地驀然回首——

不远处的白菊花丛中,一道熟悉的青袍背影正静静佇立。青丝如瀑,垂落在肩头,裙摆被风拂得微微扬起,与周围洁白的菊花交相辉映,竟有种说不出的清雅。

寧不凡看著那道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他早知道这“赏菊之约”不简单,这位陈师姐素来心思细腻,怕是憋著一肚子话要问。

从燕家矿场的旧事到胥国的行跡,从黑煞教的覆灭到自己此次回谷的目的……她想问的,恐怕比他能说的要多得多。

寧不凡轻轻嘆了口气,抬手理了理衣襟,缓步朝著那片花丛走去。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过的,只是这接下来的应对,怕是要费些心思了。

白水之畔的风,总带著几分湿润的清冽。寧不凡立在小径尽头,隔著半亩地的白菊,远远望见了陈巧倩的身影。

她就那样静立在花海深处,青灰色的宗门道袍被秋风拂得轻轻扬起,衣袂边角扫过周围低垂的菊瓣,带起细碎的颤动。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落在她身上,给那袭素净的袍子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连及腰的青丝都泛著柔和的光泽。

风势渐起,卷得周围的白菊如浪般起伏。陈巧倩微微侧过身,伸出右手。她的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著健康的粉白。只见她极轻极轻地,从一朵开得最盛的白菊上拂过——不是採摘,只是让指腹贴著花瓣的弧度滑过,像是在感受那丝微凉的柔滑。

那朵被触碰的白菊晃了晃,抖落几片细蕊,落在她的袖口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起个极浅的弧度,隨后才小心翼翼地捏住花茎,將整朵花摘了下来。

花被她托在掌心,衬得那只手愈发白皙。陈巧倩微微低头,將鼻尖凑近花瓣,闭上眼轻轻一嗅。寧不凡站在远处,仿佛都能闻到那股清苦中带著甘甜的菊香,混著她身上常年沾染的丹草气息,竟有种格外安寧的味道。

她睁开眼时,眼底还带著一丝被花香浸润的慵懒。接著,她將掌心的白菊轻轻托起,凑到唇边,鼓起腮帮,对著花瓣轻轻一吹。

“呼——”

气流拂过,那朵白菊的花瓣竟一片片散开,像是被赋予了灵性。它们没有立刻坠落,反而乘著风势,在空中打著旋儿,一片、两片、三四片……洁白的瓣片如同细碎的雪,又似翩躚的蝶,慢悠悠地朝著远方飘去,有的落在白水之中,隨波逐流;有的被风卷得更高,渐渐没入天际的云层里。

陈巧倩就那样仰著头,望著那些飘远的花瓣,一动不动。阳光落在她的侧脸,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平日里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探究与锐利的眼睛,此刻竟像蒙了层水汽,清澈得近乎懵懂。她的嘴角还微微扬著,带著点孩子气的专注,就这么傻傻地、纯纯地望著,仿佛那些飘走的不是花瓣,而是某种藏在心底的念想。

寧不凡站在原地,忽然就不想出声了。

他见惯了陈巧倩在宗门里的干练,见惯了她与人周旋时的从容,甚至见惯了她偶尔流露出的、与身份不符的狡黠,却从未见过她这般……纯粹的模样。像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对著一朵花、一阵风,就能生出这么多的专注与欢喜。

他放轻了脚步,踩著鬆软的泥土,慢慢朝著她身后走去。

脚下偶尔踢到石子,发出细微的声响,惊得周围的菊丛轻轻晃动。陈巧倩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望著远方,指尖还残留著花瓣的清香。

风又起,吹得她的髮丝飘起几缕,拂过颈间。寧不凡离她越来越近,能看到她道袍领口绣著的、极淡的流云纹,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苦的丹香混著菊香的气息。

他停下脚步,离她不过三尺远。

远处的白水潺潺流淌,捲起细碎的波光,岸边的白菊花瓣还在悠悠飘落,沾在青石小径上,铺出薄薄一层。而眼前的陈巧倩,正蹲在菊丛边,指尖捏著片花瓣轻轻捻转,仿佛与这片白菊、这缕风、这抹暖阳,融为了一体。

寧不凡望著她的侧影,忽然觉得,或许这场陈师姐主动邀约的“赏菊之约”,也並非全是家族授意的试探,倒藏了几分少女的真心。

“陈师姐~”

寧不凡站在原地没动,看著陈巧倩仍在乐此不疲地摘下白菊花瓣,一片片往风里吹,那副专注的模样,倒像是忘了邀约的初衷,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陈巧倩的动作驀地一顿,缓缓转过身来。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杏眼亮闪闪的,先前望著花瓣时的懵懂全然褪去,换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里藏著毫不掩饰的倾慕,像两汪漾著暖意的春水,连眉梢都染著轻浅的雀跃。

“寧师弟,你终於来了。”她声音轻快,尾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放鬆,抬手將指间最后一片花瓣拋向空中,花瓣打著旋儿飘远,“陪我沿著水岸走一走,可好?”

寧不凡看著她眼底真切的期待,点了点头:“好。”

他迈步上前,与她並肩站在岸边。陈巧倩顺势转身,沿著白水畔的菊丛缓缓前行,浅色的裙摆在菊枝间轻轻扫过,寧不凡自然地跟在身侧。秋风拂过,捲起几片散落的菊瓣,从两人之间打著旋儿飘过,空气中瀰漫著清冽的菊香,倒比预想中多了几分不掺杂质的自在。

陈巧倩沿著水岸慢慢走著,指尖偶尔拂过垂到路边的菊枝,触到花瓣时会轻轻顿一下,声音轻得像风:“自小我娘就常带我院子里来——不是陈家的大宅,是这白水畔的野菊丛。她说別处的牡丹再金贵、月季再艷丽,都比不上这野菊,说它们不挑土、不盼肥,活得自在,开得磊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语气淡了些,连指尖的动作都轻了:“只是数年前她走了,我就再没来过几次,怕见了这些菊,又想起她。”

寧不凡听她提及亡母,又见她望著菊丛时眼底藏著的悵然,知道是见物思人,便放轻了声音,语气带著几分郑重:“陈师姐,请节哀。”

“节哀?”陈巧倩忽然转过头看他,眼里的悵然瞬间散去,反倒添了几分急切,像是怕他误会什么,急忙辩解道,“其实也无妨,或许对她来说,离世反倒是种解脱。”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继续说道:“我娘是因家族联姻嫁入陈家的,大婚之前,她连我父亲的面都没见过。婚后两人相敬如宾,从不爭吵,却也从未真正亲近过,更別说……像寻常夫妻那样相爱了。她一辈子都活在陈家的规矩里,连喜欢野菊,都只能偷偷来这水岸。”

说到这里,她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抬眼看向寧不凡时,眼神里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一个修道之人,本该一心向道,却跟你说这些儿女情长的琐事,你会不会觉得……觉得我不思进取,沉迷这些俗事?”

寧不凡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忐忑,心里却明镜似的——他太懂这种身不由己的滋味,无论是凡人被生计裹挟,还是修士被家族捆绑,都一样难。但他没说太多,只温和地应道:“我能理解。道心未必只在修炼里,心里的念想藏不住,也不算俗事。”

“你能理解?”陈巧倩像是没想到他会这般通透,愣了一下,隨即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慢了些,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可惜啊,大家族的女子,从生下来那天起,命就由不得自己。要么就日復一日埋头修炼,为陈家爭那点宗门地位、夺那点资源;要么,就被长辈指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修士,嫁过去相夫教子,在別人的家族里耗尽一辈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风吹起她的衣袂,像把没说出口的话都裹进了风里。

寧不凡跟在她身后,听著这些话,心里暗暗思忖:她哪里是在说別人,分明是在说自己。这两条路,她一条都不想选,她是想借著这场赏菊,跟自己说,她想选第三条路——一条能顺著自己心意,选喜欢的人的路。

陈巧倩望著远处翻涌的河面,忽然低下头,喃喃自语起来,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陈巧倩啊陈巧倩,你在做什么?明明鼓足勇气约他来,却只会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躲躲闪闪……你不是想让他知道你的心意吗?可你为什么还在怕?家族的联姻消息越来越近,你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耗?”

她指尖用力攥著衣角,浅色的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与自己的怯懦较劲——长辈催得紧,联姻的对象已在筛选,她知道,这次若不说,往后怕是再也没机会了。

片刻后,陈巧倩像是终於咬碎了心底的犹豫,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连握著衣角的手都鬆了几分。隨即她猛地转过身,正面看向寧不凡,眼底的怯懦被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连脊背都挺得更直了些。

“寧师弟,”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般坚定,“过些时日,我就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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