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计划进行时(1) 玄葫仙族
“以后,早间再也不出门了,免得祸从天降…”
“那小丫头,看来是活不成了,作孽啊…隔三差五,那煞星都来街上逮个人捉弄一番,径把人像狗一样拴著,足足得遛上半个时辰!”
“嘘,还快快不散去?”
碍於青天白日,陈庚金二人也不好展开身形,只得远远跟著那锦衣少年。
陈寅虎借著灵识之便,只见得那少女青一块紫一块,满身血痕,衣衫襤褸。
儘管如此,可少女好似不知疼痛一般,神色木訥,只將双眼定格在前方的老嫗身上,目光晦暗,眼泪也无了,生无可恋。
那模样不由让陈寅虎心尖一颤,脑中浮现出陈念秋欲要挥刀自刎的一幕来,他紧紧咬牙,传音道:
“哥~”
陈庚金面色平静,只摇头,回应道:
“不急,待靠近城门,才可出手…不然惊了那练气后期的修士,你我凶多吉少!”
陈寅虎不假思索,问道:
“若那泼才不往城门而去?那丫头岂不是白白送命了?”
陈庚金微微一嘆,只低道:
“君子不救,非是你我不愿救她,只是不能以身犯险,平白搭上自己性命,这天地下似此类不平之事,比比皆是,你我又岂能一一救护?”
他顿了顿,復又言道:
“况且家中光景,实不容你我有失…”
陈寅虎咽下一口津液,一瞬变得冷静下来,不再言语,只把目光死死盯著那锦衣少年。
分不清过了多久,只见得那少女面如死灰,嘴角溢血,一对眼皮子上下打颤,眸光黯淡。
陈寅虎目色一凛,怒气填胸,手指划过腰间,戴上马首面具,暗道一声:
“哥~对不住了!”
电光石火间,不待陈庚金反应过来,陈寅虎纵身向前,一只大虎,咆哮一声,猛然跃出,直直对著那锦衣少年衝去。
锦衣少年见了,呆愣一息,忙取出几张符朝前打来,忽一下,阴风四起,径把几张符籙吹向一旁。
方圆天地,阵阵白雾瀰漫开来,猛对著那少年盖去。
到了此时,陈庚金也不再耽误,取出一个斗篷,戴在头上,加快遁术,一把抓住那少年的银绳,將少女提起,向城外跑去,口中言道:
“公子,宗门任务要紧,小惩大戒即可!”
只见得,声声巨响传来,原是少年扔出的符籙落在半空,化作几个大火球,燃起一片火海来。
这边火海未散,那边道道哭声传开,眨眼的功夫,陈寅虎单手举著那少年脖子,置身一片烟尘中,放声道:
“郑家若再欺压良善,休怪我代宗门执法!”
话犹未了,他毫不犹豫,带出道道白烟,转身飞出,急急对著陈庚金飞去。
陈寅虎两人走后没几息,一道流光划过天际,显现出一道身影来,细细去看这男子,髮鬢微白,目光炯炯有神,他身形一闪,落在人群中,环视一圈,言道:
“你们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这些路人,自然承受不住练气修士的威压,忙匍匐在地,断断续续念道:
“启稟大老爷…俺们…只听一声虎啸传出…再一望时,果真见得一头吊睛白额大虎跃起,猛地对著天禄公子衝去…”
“不过呼吸间,只见得阵阵白雾烟尘,將天禄公子包围在內…隨后现出一个斗篷的人来,提著天禄公子身后拉著的女子,言道『公子,宗门任务要紧,小惩大戒即可』,又在旦夕间,天上出现一片火海来,不待大火散去…”
“从那阵阵白雾中,现出一道带著马首面具的身形来,掐著天禄公子的脖子,说道…”
人们的喉咙几乎同一时间,浑似颤抖,不再言语。
这男子见了,目色一凛,单手一吸,掐住一人的脖子,怒道:
“说,那人说了什么?”
被掐住脖子的人,自然不敢耽搁,哀声道:
“启稟大老爷…那人说,说』郑家若再欺压良善,休怪我代宗门执法『…”
且说这郑家来人,是何种模样?旦见得:
“身长七尺五六寸,五六十岁年纪,青衫乌帽,素白罗杉干皂靴,高额尖峰智虑精,两眼微展露光芒,一点手段画符通,顷刻笔走成符籙。若问此人名与姓,郑家三老唤』仕济『。”
闻听此言,郑士济心神一颤,不由念道:
“莫非真是御兽宗某个弟子,见了天禄行那『遛人』之事,让其心生不悦,方才出手?”
他將人甩在地上,目色忽明忽暗,脑中念头不断:
“可这事实在过於蹊蹺,未免太过巧合。”
“且不说,他抓走了天禄,还戴个面具掩人耳目,若是那趾高气昂的御兽宗弟子,又怎会如此藏头露尾?”
“唉…”郑仕济活了大把年纪,自然也见过不少骗子,可这人一旦上年纪,要么畏首畏尾,要么更兼杀伐,他的心中实则更倾向於骗术的猜测,但其也不敢去赌,微微一嘆,无声默道:
“罢了罢了,死的又不是我的孙子,况且还是个不学无术的废材,且往族中去信一封,道明原委,让你长房一脉,自己去寻仇罢…”
他的念头未落,一道清脆的嗓音传来:
“爷爷…为何不见天禄堂弟?”
郑仕济咳嗽一声,一脸严肃,转头对著彩衣少女,言道:
“馨儿,爷爷不是说了,绘符时刻,莫要分心吗?”
且言这彩衣女子,生得何种仪態?正是:
“温润玉顏,貌丰体盈,云鬢香腮,灿如春华,皎如秋月,正如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模样。”
当下,这郑天馨虽有疑问,可见了郑仕济那神情,只得压下疑问,切声道:
“是,爷爷!”
郑仕济神色稍缓,蹙眉道:
“天禄恐被歹人害了性命,这也给我提了个醒,万不能让你独自出府…”
“什么?”郑天馨神色剧变,正欲再道,只见郑仕济摇头念道:
“不必大惊小怪,死便死了,长房一脉將他送来我这里,正是盼著他早点死,最好死得有点价值,好为他哥哥天爵爭夺少族长之位,爭上一份履歷、出点力!”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郑仕济的话语,让郑天馨呆愣原地,惘知所措,约有三息,这才听她幽幽念道:
“一家人都要如此算计,未免太过无情?”
郑仕济见了,神色恍惚,轻声嘆道:
“大道本就无情,不掌权柄,如何多得粮资,以供修行?这世间哪有那么多惊才艷艷,横空出世之辈,都是爭出来、抢出来的!”
老人想了想,领著郑天馨慢慢悠悠往回走去,语重心长,淳淳善言:
“戏文上所言,』无情最是帝王家『,似我们这样的微末练气之家,资源本就少得可怜,若是家中真有个七八灵窍的人物出现,举一族之力供之,也能使得人心信服…”
“关键便在於谁也高不了谁多少,故此,谁的份额多了,都会遭人眼红,再者,权利更迭,必然是要经歷一番腥风血雨的…”
郑仕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目露嘲讽,低声道:
“你看这凡人之家,若是家中有七八个姊妹弟兄,长久处在贫困之中,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那么家中必定鸡犬不寧,充满算计,甚至可能精確到一分一毫都要互相爭抢,假使父母害了病疼,作子女的不是第一时间找郎中,而是会先在脑中为自己编织不出钱的藉口…”
老人抬头望了望天色,眼中似有涟漪浮现,嗓音有些沙哑:
“於修行家族而言,筑基往上,则合力举托星辰,而似咱家这样的练气家族,非是第一代人,或是家中有雄才大略的人物出现,不然只会互相拉扯,都想把对方拖下沼泽、陷入泥潭里去,这便是小家族的悲哀…”
他兴致缺缺,无声默道:
“可惜我家这一脉人丁单薄,到了如此,只有馨儿资质尚可,不说馨儿是为男儿身,但凡她也具些城府,杀伐果断,未必不能扶她去爭爭那少族长之位…”
“眼下,怕是不成了,若叫馨儿去爭,未免过为难於她,因材施教,才是上好的道理,且教馨儿好好制符,再为她招个心性良善的夫婿,如此有她夫妻在,便是我旦夕撒手人寰,我家一脉,也不至於太过没落!”
这对爷孙,各怀心事,皆在不再言语,只低头看路,缓缓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