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冬雪宅家  我在1948年的渔隐生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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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似懂非懂,但看著先生沉静而坚定的侧脸,她心里也充满了安全感。无论外界如何,有先生在,有这个家在,她就不怕。

夜深了,麻將声歇,女孩们各自回房安睡。

沈知言添完最后一块煤,检查好门窗,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黄花梨木床散发著淡淡的幽香,窗外风雪依旧,但屋內温暖如春。他躺在舒適的床上,听著熟悉的波涛声被风雪修饰得有些模糊,心中一片澄澈安寧。

接连几日,大雪时停时续,將荒岛彻底封存在一片洁白寂静之中。

屋外是天寒地冻,屋內却因充足的柴炭和紧密的门窗而暖意融融。

这日午后,窗外又飘起细密的雪粒,沈知言看著在屋里或做针线、或看识字卡片、略显无聊的三个女孩,突然想吃腊味火锅了,那股浓香醇厚,正適合这酷寒天气。

“这天气,阴冷入骨,光烤火还不够通透。”他放下手中的书,对女孩们说,

“今晚咱们搞个腊味火锅吃。

用腊猪脚、腊排骨打底,燉得烂烂的,边吃边下菜,热热乎乎,从里到外都暖和。”

“腊味火锅?”春桃抬起头,眼里带著好奇,“先生,是把腊肉都放锅里煮吗?”

“对,但不光是煮,”沈知言笑著解释,“先用腊货把汤底熬得浓白香醇,吃肉喝汤,再用这好汤涮菜吃,那才叫一个鲜香入味,这才是咱们湖湘冬天味道。”

夏荷和秋菊一听,立刻围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期待。

说干就干,沈知言起身,从厨房的房樑上取下一整个熏得黝黑髮亮、肉质紧实的腊猪脚,一大块纹理分明、红白相间的腊五花肉,还有一根沉甸甸的腊排骨。

“春桃,帮我把腊猪脚和排骨用火烧一下皮,去去毛增增香。

夏荷,把这块腊五花肉刷洗乾净,用热水泡一会儿,减减咸味。

秋菊,你拿几个萝卜、一把干辣椒和姜蒜过来。”沈知言熟练地分派任务,颇有年夜饭大厨的风范。

女孩们立刻行动起来。春桃用火钳夹著腊猪脚和排骨在灶膛余火上燎烤,猪皮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散发出独特的焦香。夏荷用刷子仔细刷洗腊肉,温水浸泡。秋菊则蹦蹦跳跳地取来了萝卜、干辣椒和姜蒜。

食材备好,沈知言亲自操刀,他先將燎好的腊猪脚、排骨斩成大块,泡好的腊五花肉切成厚片。

然后大铁锅烧热,下少许菜籽油,先將腊肉片放入锅中,中小火煸炒。

很快,透明的肥肉部分变得金黄捲曲,沁出晶亮的油脂,浓郁的腊香味瞬间爆开,瀰漫整个厨房,勾得人直咽口水。

“就是这个香味!过年才闻得到!”秋菊吸著小鼻子,一脸陶醉。

待腊肉油脂充分渗出,沈知言投入薑片、蒜瓣、干辣椒段和十几粒花椒,继续翻炒出辛香味。

然后,將斩好的腊猪脚和排骨块倒入锅中,与腊肉一同翻炒均匀,让每一块肉都裹上香辣的油脂。

接著,他倒入足量的开水,水量要一次性加够,漫过所有腊货。

大火烧开,撇去浮沫后,转入准备好的泥炉上的大砂锅里,撒上一小把豆豉,盖上盖子,转为小火,慢慢煨燉。

“要让这腊味的精华都燉到汤里,至少得燉上一个小时,等汤色变白,肉烂脱骨才行。”沈知言盖好砂锅盖,满意地看著泥炉里跳动的火苗。

在等待腊味燉煮的时间里,大家开始准备涮菜,腊味火锅的配菜非常质朴家常:

萝卜切滚刀块,土豆切片,这些都是吸味的好手;大块的老豆腐、豆皮,能在浓汤里煮出蜂窝,饱含汤汁;泡发好的干豆角、笋乾,带来独特的口感和山林气息;地窖里储存的大白菜、菠菜,清爽解腻;再加上一把红薯粉条,是收尾的绝佳选择。

一个多小时后,砂锅盖沿溢出的热气变得绵密,腊香混著肉香再也藏不住,丝丝缕缕地从锅盖缝里钻出来,飘遍了整个屋子。

沈知言揭开锅盖的瞬间,白汽轰然涌出,带著滚烫的香气扑面而来。只见砂锅里的汤色已熬得乳白醇厚,表面浮著一层金黄的油花,腊猪脚、排骨在汤中微微颤动,腊肉片浸在汤里,显得愈发软糯。

用筷子轻轻一戳,猪脚皮便破了,露出里面软烂的瘦肉,胶质满满。

“可以开吃了!”

沈知言一声令下,把切好的配菜一一摆上桌,砂锅稳稳地坐在泥炉上,小火继续煨著,汤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每一次翻滚都溢出诱人的香气。

四人围坐桌边,先各盛一碗原汤。汤匙刚碰到嘴唇,咸香醇厚的味道便瞬间炸开,腊味特有的烟燻气息与肉类的丰腴完美融合,带著一丝豆豉的鲜和花椒的微麻,暖流从喉咙滑入胃里,顺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著指尖都暖透了,方才在屋里积下的阴冷一扫而空。

“这汤也太美味了!”春桃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眉眼都舒展开来。

夏荷夹起一块腊排骨,轻轻一咬,肉丝便顺著纹理散开,咸香入味,带著淡淡的烟燻味,越嚼越香。秋菊则盯上了腊猪脚,一手抓著骨头,一手用筷子戳著肉,软糯的猪皮混著瘦肉,在嘴里一抿就化,胶质粘住了嘴唇,她含著肉嘟囔:“猪脚好好吃,黏糊糊的,香得很!”

沈知言笑著给她们夹菜,自己也夹了块腊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油脂在嘴里化开,满口都是地道的家乡味。吃完锅里的腊货,便开始涮菜。

白萝卜块下锅,煮得透透的,吸满了腊汤的醇厚,甜中带咸,鲜得跺脚;老豆腐在汤里煮得饱胀,咬下去的瞬间,满是汤汁的鲜香;干豆角和笋乾带著韧劲,吸足了油脂和鲜味,越嚼越有滋味;

大白菜和菠菜烫一下就熟,清甜爽口,解去了腊味的厚重;最后下入红薯粉条,煮至透明软滑,裹著浓稠的汤汁吸溜下肚,连带著最后一口汤都喝得乾乾净净,浑身暖洋洋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一锅腊味火锅,足足吃了三个小时。砂锅里的汤汁渐渐见了底,配菜也吃得乾乾净净,屋內的热气氤氳,模糊了窗上的冰花,女孩们的脸颊红扑扑的,眼里满是满足的笑意。

收拾碗筷时,秋菊还在咂嘴:“下次咱们还吃这个,太香了!”

沈知言坐在炉边,喝著清茶解腻,看著窗外依旧飘洒的风雪,心中一片安然。屋外是千山暮雪,万籟俱寂,风雪卷著乱世的纷扰,却穿不透这屋的温暖;

屋內是腊香裊裊,笑语盈盈,一口家乡腊味,不仅暖了脾胃,更凝聚了人心。

这乱世中的孤岛,这风雪围困的夜晚,因这一锅腊味火锅,有了抵御严寒的力量,也有了静待春归的篤定。

炉火依旧旺著,映著墙上晃动的身影,风雪还在呼啸,却再也吹不散这屋內的温情与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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