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鹰眼老七 白鬼传
昕阳真人道:“好快的招,他们都握着剑柄,剑却只拔出了一半。”
陆去水脸色早是煞白,他赶忙冲进屋内,顿时一股血腥味冲得他紧皱双眉。屋内的石床上凌乱不堪,不见少年。
师妹幼梅靠着石床半坐在地,一只手握着一柄断剑,另一只手则耷拉在床沿一动不动。
“幼梅!!”陆去水将她抱起,却发现师妹双眼平张,瞳孔放散,四肢瘫软无力。喉咙一道短刀切开的口子,皮肉外翻,血涌而出。
昕阳真人进屋时,陆去水正将幼梅的尸体轻轻放在了床上。她看见墙上四散的鲜血,便知道自己来晚了。
风无痕几日前下山办事,遇事只得她自行判断。于是昕阳真人千里传音,运功向屋外愤怒的吼道。“众弟子听令!封山!”
只闻山中四处应声同起“是!”,回音震得连房檐上的冰柱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霎时间,八百名泰华弟子倾巢而出,五十步一隔,将整个泰华围绕其中。他们各各长剑出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形成一道滴水不漏的人墙。
昕阳真人道:“就算那贼人再厉害的轻功,泰华山如此硕广,一时半会也是出不去的。”
陆去水并没有回应她,而是怒发冲冠,双眼紧闭,静静得跪在床边一语不发。昕阳真人感觉屋内真气乱撞,让人窒息,赶紧道:“乱舞!冷静下来!你大病初愈,不可乱来!”
但是陆去水根本听不进去。
昕阳真人见势,赶紧夺门而出,将其反锁屋内,又喊来十名弟子,道:“你们看好陆去水,无论他说什么,没有我的允许都不要放他出来。”
“真人,这是为何?”一名弟子问道。
“他悲痛至极,心已成魔,他要是想夺门而出,打晕打瘸了都可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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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阳真人安排妥当,轻功掠回正殿。叶芙林迎上前道:“真人!宋大哥他失血过多,恐怕......”
昕阳真人对她点头示意,表示感谢。随后蹲下身来,对着已是半梦半醒的宋清,问道:“宋清,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真人......弟子平日疏于习练,才让那贼...贼人给暗算了,惭...愧得很。”
“宋清,我问你,你可有看见来者何人?”
“没...没有。我随着师妹去送饭...突...突然就中了暗箭。”
“暗箭?哪里来的暗箭?”
“天...天上。”宋清这个“上”字,便是他此生说的最后一个字。
昕阳真人合上他的双眼,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好大的胆子,竟敢闯我泰华,杀我弟子!”她丹田一震,再次千里传音道:“众弟子听令,来人是个放暗箭的懦夫,不但四周,天上飞的地上爬的一切会动的都不要放过!”
还没等她说完,地上突然一阵黑影略过,传来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江湖名派大泰华,这架势可是吓人!只可惜奈何不了老夫。”这声音听上去远得很,果真来自天上。
“是谁?!”昕阳真人抬头仰面,只见那刺眼的日轮下盘旋着一直钩嘴的巨鹰。鹰爪上抓着一只垂死的仙鹤。
那鹰的鹰头不随着身子徐徐摆动,而是直指昕阳真人目露凶光。那鹰嘴更是一副要钩出她眼珠子来的架势。
说话的人,是巨鹰展翅上的独眼老翁。头发花白已经秃顶,花花点点的褐色老人斑围布在右眼黑色眼罩的周围,面容丑的很。
他一只手扶着鹰背,另一只高举空中。昕阳真人定眼一瞧,那皱巴巴的手臂下连着的不是个人手,而是只杀人的钢钩。
“鹰眼老七!”
“哈哈哈!想不到今天能看到真人花容失色,真是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芙儿,你莫要出了这屋子!”昕阳真人对身后的叶芙林交代完,便踏地而起。
手上本是轻柔飘逸的拂尘,一时化作一柄顺手的兵器。洁白无瑕的兽羽根根竖起,锋芒毕露,锐气逼人,朝那巨鹰直刺而去。
鹰眼老七对着坐骑道:“宝贝,翻个身!”巨鹰便一个后翻,躲了过去。昕阳真人空中尘尾一挥,长柄一端又朝那鹰眼老七腋窝下的极泉穴点去。
“呵!灵巧得很呐!”鹰眼老七钢钩一挡,拆下这招。“好!天下三智,竟也是武功了得!痛快!”
昕阳真人单脚点地,落在正殿的屋顶上,道:“大名鼎鼎的鹰眼老七,没想到是个阴险小人,不但喜欢放暗箭,还专挑别人掌门不在的日子来拜山,这话传出去,你的面子可过得去?”
“哈哈哈!老夫办事,只求个结果。事办的漂亮,还怕没有名声?!”
“不靠真本事吃饭的人,只怕没人会请吧。”
“嘿嘿,要说本事,你得先赢了我才有资格说不是?”鹰眼老七目中无人,狂妄的很。
“你可知我为何得来天下三智的名号?”
“当然是天地通晓,谋略过人!打架么,哈哈!一般般!”鹰眼老七答道。
“明白就好!”昕阳真人拂尘又是一甩,这次却是原地不动。而那鹰眼老七背后竟是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的蹿出五条人影。
原来方才过招只是引他耳目,五名泰华高手早就埋伏其后,伺机而动。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鹰眼老七当真是没料到这一招,赶忙勒起鹰头,直冲云霄。五人轻功再厉害,毕竟不是长了翅膀的,长剑并未碰到他一根毫毛。
只不过鹰眼老七慌乱之际,这一冲天自己是安全,倒是把张永安给从鹰背上甩了下来。昕阳真人一个箭步,将其接在怀中。
张永安气息平稳,并无外伤,她心想这帮贼人的目的果然不是这孩子的性命。
“哈哈哈哈!厉害!厉害!”云上又是一阵干涩烦人的狂笑传出。可带着笑声呼啸而来的却不是巨鹰的俯冲,而是他手上的那只钢钩。
钢钩后拖着一根长钢索,朝真人头顶砸去。想必两名弟子便是惨死于这等暗器。昕阳真人想到这,大动肝火。抽出腰间的绿色宝剑,名曰麒麟。
“喝!”绿光一闪,钢钩崩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空中。
鹰眼老七怔住了,瞅着收回来的只剩一条无用的钢索,再也笑不出来了。这钢钩可是他花了数年,日夜淬火打造的坚钢,就这么被一个女人一剑斩碎了。
他知道大事不妙,也顾不得多说一句,扭头就往山外飞去。众弟子无奈巨鹰飞的又高又快,只能望眼欲穿。
但是巨鹰再快,岂是快的过天下第一剑。
“阁下特此来拜山,怎么不进屋坐坐便要走呢?”这声音淡定儒雅,却把鹰眼老七吓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一轮剑气拔地而起,将鹰头连根斩断,巨鸟都没来得及吭一声,便死在半空,死在了自己最得意的战场上。
鹰眼老七翻身坠了下来,重重得砸在地上。他的眼前有一双白色的布鞋走了过来,更准确的说是一对白色的鞋尖。鞋尖上宽大的裤管盖住了鞋的大部分。
鞋踏踏实实的沾在地上,脏土却在鞋上留不下任何痕迹。“风无痕......”鹰眼老七躺在地上,自知逃命无望。
“阁下走的如此匆忙,竟是忘了些东西在山上。”
“什...什么东西?”
“阁下真是健忘,当然是四条人命的血债。”风无痕手背在身后,嘴角是上翘的,但是眼中却没有笑意。
“哼,这债,还了便是!”鹰眼老七抽出随身短匕,朝着自己心窝就是一刀。可惜还是快不过天下第一快剑,风无痕剑尖一挡,止住了他的动作。“还债不难,先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
突然,客房那处传来一声爆裂,风无痕望去,只见那边青砖乱飞,烟尘滚滚。昕阳真人一声“不好!”,这才想起刚只顾缠斗,忘记了还有个丧失理智的徒弟。
那十个驻山的普通弟子哪里是昕阳真人大弟子的对手,一齐被他胡乱的真气震晕过去。
昕阳真人赶忙上前要去点他穴道好定他身,不料眼露红光的陆去水一个巴掌竟是拍开了自己师尊的手,将齐推到在地。
“去水!不可胡来!”昕阳真人大喝道。
“那贼人在哪?!”陆去水问。
“你先冷静!”
“我问,贼人在哪?!”陆去水只是重复着问题。
“你要的贼人在我这。”陆去水寻声望去,看见风无痕远远得站在上山的云梯前,脚边躺着个老头。
陆去水噌的一声长剑出鞘,就冲那老头而去。风无痕看出他怒火攻心,赶紧一步上前挡在他和鹰眼老七之间。
“你,不要拦我!”
“我不拦你,只是替你稳一稳步子”风无痕笑着,往陆去水后脖子迅速一拍,便让他昏了过去。人在冲动时,总是破绽百出的
回头再看那鹰眼老七,左胸插着一把匕首。这把匕首,便是杀死幼梅的那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