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梦里的星图  宇殤之黑星往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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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联盟,x-73矿星的人还没绝种!”他的呼喊声混著枪声传来时,我们已经连成一串滑进黑暗的通道,酸梅汤的甜味在密闭空间里,就像一道永远喝不完的回忆。

逃生艇的引擎启动时,我把那半块身份牌插进控制台的凹槽。734与735两个数字牌依然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屏幕上星图顺利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束从引擎口喷射出去,巨大的推力把我们三人和酸梅牢牢按在座椅上(我把它也绑在了椅子上)。

“伊芙当年说,这星图是用共生体的能量画的。”当索恩·李终於从巨大的动能中缓过来,开了口:“她父亲是『园丁』母星的工程师,临终前把通往『摇篮』星的坐標刻在了她的基因里,共生花能读取这种信息……”

酸梅用机械爪指向舷窗。我们看到矿星的大气层正在燃烧,净化队的舰队就像一群黑色的蝗虫,不断发射的湮灭弹的光芒把云层染成血色。

我恍惚中似乎看到,待了三年的酒吧在爆炸中碎成漫天光点,光点中还有朵淡粉色的花,在火光中缓缓升空,像在跟我们告別。

“那是老周种下的共生花。”阿月把额头贴在舷窗上,玻璃上凝著她呼出的气息,就像是泪水:“他说这花会跟著星图一直走,到了合適的星星就会结果,结的果子能泡出最甜的酸梅汤……”

当逃生艇进入跃迁通道前的瞬间,控制台屏幕上突然弹出一封全息邮件,显示的发件人是林医生。

画面里的她正在战舰的指挥舱里,白大褂上还沾著些机油,身后的屏幕则显示著联盟议会的直播,凯正举著索恩元帅的罪证晶片,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雷克斯的旧部已经控制了联盟半数舰队。”林医生往嘴里塞了块压缩饼乾,碎屑掉在胸前的共生花纹章上,看来是忙得太狠,都来不及吃饭了:“等你们到了『摇篮』星,就把星图公布出去,让所有被联邦迫害的人都知道,还有个能活下去的地方。”她突然笑了,指了指屏幕角落,“你们看那是谁?”

接著画面被切到议会大厅的观眾席,张监察员正襟危坐,旁边坐著位瘸腿的老矿工,两人手里都捧著共生花,花瓣上的露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原来规矩也能被改变。”我揉了揉酸梅的脑袋,机械蟑螂则舒服地蜷起尾巴,金属壳上的贴纸在跃迁蓝光中泛起温暖的光芒:“就像咱们一直卖的汤,加了冰糖会甜,加共生体也能变成武器,但说到底,它本来只是解渴的东西。”

索恩·李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搪瓷碗,往里面撒了把从x-73矿星带的土,又埋进半块风乾的酸梅。“伊芙说种东西要带故乡的土,这样才不会忘记根在哪里。”他把碗递给我,掌心的伤疤正好对著碗沿,“到了『摇篮』星,我们一起把它种下去吧。”

跃迁通道的蓝光渐渐变成星空时,酸梅对著控制台叫了起来。屏幕上的星图显示,我们前方有片星云,形状像朵盛开的共生花,其中最亮的那颗星,坐標正好对应著伊芙身份牌上的印记。

“那就是『摇篮』星。”阿月的声音带著哭腔,她从包里拿出老周的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我们的名字,“等结了酸梅,就把每个倖存者的名字刻在果子上,让他们知道,有人记得他们来过……”

我摸著操控台上的身份牌,734与735在星光下合二为一,生锈的边缘渗出淡金色的光芒,像酸梅汤的结晶。酸梅用机械爪在舱壁上画了颗星星,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个“家”字。

或许宇宙的规矩从来都不是由谁制定的,就像共生花会在废墟里生长,酸梅汤能在集中营里传递温暖,被遗忘的名字总会被某个人记起。

那些刻在身份牌上的编號,那些藏在星图里的坐標,那些混著血和泪的酸甜味,最终都会变成照亮黑暗的光。

当逃生艇穿过星云时,我仿佛看见伊芙站在星光里,手里捧著罐酸梅汤,笑容像当年在集中营的医务室里一样乾净。她身后有无数个模糊的身影,都是x-73矿星的亡魂,每个人手里都举著半块身份牌,在星空中拼出完整的星图。

“我们到了。”我轻声说,把手贴在舷窗上,眼见著734与735的编號在星光中渐渐淡去,只剩下朵盛开的共生花,花瓣上沾著的酸梅汤,正一滴一滴落在“摇篮”星的土地上,像在播种无数个新的春天。

我从口袋中找到颗酸梅,塞进嘴里。感觉酸甜味在舌尖炸开,混著跃迁通道的蓝光,在味蕾上刻下永恆的记忆——原来最难忘的味道,从来都不是单纯的甜或酸,而是有人愿意把最后一口留给你的温暖,是在绝境里依然相信明天的勇气,是无论走多远,都记得自己从哪里来的初心。

就像在这漫漫长路上,总会有朵共生花为你绽放,总有罐酸梅汤为你留著,总有群人记得你的名字,在星光下等著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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