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野枣树下的墓碑 宇殤之黑星往事
“会拖慢我们的速度!”酸梅的机械眼红光闪烁,语气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挣扎,“只剩五分钟了!主能源一旦彻底熄灭,索恩·李他们……”
“拖!”阿月突然转向,操纵杆几乎被她掰断,指节都泛白了,“我们欠他们的!上次在矿道,是这六个人里的老大替我们挡住了落石!”
……
牵引光束缠住逃生舱的瞬间,第二处断层的碎石轰然砸来,像座移动的小山。伴隨“砰”的一声巨响,我们的舷窗裂开了一道缝,冷风裹著辐射尘灌进来,带著股铁锈般的腥气。我赶紧扑过去用密封胶带封住裂缝,手指被边缘的碎玻璃划破,血珠滴在防护服上,瞬间凝成暗红色的小点。
“第三处断层!能量不够了!”酸梅的声音带著电流杂音,机械臂的动作明显迟滯了:“有强烈辐射正在干扰我们的能源核心!”
我摸出身份牌,將它按在能量接口上——734的刻痕已经模糊,但温度却依然灼热:“阿月,把坐標共享给我!”指尖按在身份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金属的纹路,那是无数次摩挲留下的痕跡。
“收到!”阿月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喘息,逃生艇一个剧烈的急转弯,险险避开一块两层楼高的陨石。
两块身份牌——734和735的刻痕贴合处突然亮起金光,仿佛被唤醒了某种沉睡的力量,逃生艇猛地剧烈加速,引擎开始发出龙吟般的嘶吼,像颗被弹射出伤口的子弹,衝破了最后一道碎石墙。
控制室的大门终於近在眼前了,那道厚重的合金门上布满弹孔,边缘还冒著黑烟。索恩·李的通讯再次切入进来,画面里他正用身体抵住即將关闭的防护门,门轴发出“嘎吱”的哀鸣,像是隨时会断裂:“快!门就要关了!屏障就要撑不住了!”他的声音异常嘶哑,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扯动伤口。
当我们衝进去时,正好看见他被一阵爆炸的能量波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控制台上,嘴角溢出血沫。阿月立刻衝过去扶他,我则扑向了主能源开关,“砰”地一声拍下。
星图上的暗物质云突然膨胀,金色的屏障像蛋壳般包裹住整片区域,温柔而坚定。“铁腕號”的红点撞上来的瞬间变熄灭了,像被一个掐灭的菸头。
酸梅的传感器显示,控制室区域已经恢復正常,全息屏上弹出条新消息,是林医生发来的,画面里她正站在实验室里,身后是一排排培养皿,里面的绿色液体正泛著微光:“所有被改造的实验体基因正在復原,我们找到治癒方案了!是共生体的能量共鸣,需要你们那边的主能源提供稳定频率!”
索恩·李靠在墙上哈哈大笑,血沫从嘴角溢出来,表情却像得到了天大的好事:“我早说过……我们一定能贏。”说著他掏出块碎成两半的身份牌,號码是98:“这是我弟弟的,他总说……要等我们一起回家。”
阿月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把两块身份牌小心地擦乾净,又並排放在控制台上。阳光透过控制室的观察窗照进来,在上面镀了层金边。我看著星图,发现上面的红点已经全灭了,而绿色光点却越来越多,就像是谁撒了一把星星——是各地倖存者的信號,从几十个到几百个,还在不断增加。
酸梅用机械爪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它的金属壳上还沾著辐射尘,却亮得像块新铸的勋章。“看,”它说:“星图上的坐標,全亮了。”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机械感,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望著那些闪烁的绿点,突然明白,所谓的家,从来不是某个固定的星球,而是这些愿意並肩作战的人,是这些被共同的记忆串联起来的坐標。酸梅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哼一首没听过的歌,或许是“园丁”人留下的旋律,或许是我们自己谱的,带著金属的质感,却意外地动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