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齿轮里的心跳  宇殤之黑星往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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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拽著一阵踉蹌,余光里看见酸梅叼起记忆晶片就往储藏室里跑,尾巴扫过焊枪的开关,火苗“腾”地窜起来,正好烧在铁皮柜的合页上。

索恩·乔的“二”卡在喉咙里的瞬间,便是枪声炸响,穿过门楣的子弹打在了燃烧的合页上,溅起的火星顿时落了一脖子,烫得我齜牙咧嘴。

储藏室的暗门藏在堆废旧轮胎后面,老胡头扳动一个轮胎上的气门芯,地面“咔”地裂开条缝。我跳下去时,听见上面传来铁皮柜倒塌的巨响,索恩·乔的怒吼混著齿轮崩碎的声音,像场难听的交响乐。

通风管里伸手不见五指,酸梅的传感器亮著微弱的光芒,照出管壁上的划痕——那些是老胡头的机械爪刻的记號,每隔三米就有个“√”,到第七个时,酸梅突然停下,用爪子扒拉著管壁。

“有东西?”我顺著它指点的位置摸过去,摸到块凸起的金属,上面刻著“92”,那是老五的编號。再往下摸索一阵,我发现这块金属能转动,就像是个阀门。

转动的瞬间,通风管突然向下倾斜,我顿时顺著管壁滑了下去,大概十来秒的样子,落在了一堆软乎乎的东西上——估计是老胡头藏的救生垫,借著酸梅的灯光,我发现上面还绣著朵歪歪扭扭的共生花,针脚里卡著片乾花,是一朵野枣花,但早就枯成了褐色。

“酸梅,跃迁舱就在左边第三个仓库。”我爬起来拍掉衣服上的灰尘,发现救生垫的標籤上还写著日期,居然是十年前的今天。

酸梅叼著记忆晶片跑过来,仰头递给我。我接过晶片的瞬间,感觉指尖被烫了一下,不禁了想起老五的电子眼——昨天清理时,发现镜片上有层雾,像总在哭的样子。

第三个仓库的门虚掩著,跃迁舱的指示灯闪著绿光。我刚要摸控制面板,酸梅突然对著我的口袋吱吱直叫,我伸手一掏,发现居然是那半块身份牌,不知什么时候被老五塞进了我的工装兜,边缘的齿痕还新鲜著,像是刚咬过。

“他把自己的身份牌给你了。”老胡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些许杂音:“我拖住索恩·乔了,他的能量枪没子弹了,正用雷射刀猛砍通风管呢……你们快启动跃迁,坐標是『摇篮』星的野枣林,那里的土壤能让这晶片保持活性。”

跃迁舱的屏幕上,老胡头的影像闪现出来,他的机械臂断了条,正用另一只手往地上的雷射刀浇机油,一道火苗顺著刀身不断往上爬。“告诉老五,等他醒了,我教他用焊枪,修好他那数到七就卡壳的破毛病。”

影像消失时,我看见索恩·乔的手抓住了老胡头的衣领,雷射刀的红光映在他们身后的铁皮柜残骸上,老五的机械臂还卡在合页里,手里攥著颗野枣核,就是我昨天给他的那颗。

跃迁启动的震动里,我把记忆晶片插进控制台。屏幕上突然跳出老五的全息影像,是他刚被组装好的样子,电子眼还很亮,举著块写著“92”的牌子,奶声奶气地说:“我叫周九二,爸爸说,等我学会修飞船,就带妈妈去看野枣花开。”

影像闪了闪,变成他卡在齿轮组里的样子,机械臂死死扒著块野枣木,上面刻著“七”——原来他总卡在七,是因为那天野枣花开到第七朵时,妈妈没能从手术台下来……

酸梅用爪子碰了碰屏幕,影像里的周九二突然笑了,露出颗缺了的牙:“姐姐,你的血滴在我牌子上了,以后我就是你的零件啦。”

跃迁的白光吞没我们时,我攥著那半块身份牌,感觉上面的齿痕正在发烫。酸梅趴在我腿上,传感器的微光里,能看见它嘴里还叼著那颗野枣核,核上的纹路,像极了“摇篮”星的星图。

通风管的爆炸声在身后越来越远,老胡头最后那句话却越来越清晰:“机器零件也会疼的,你得记著它们的心跳啊!”

我轻轻摸著控制台里的记忆晶片,它还在微微发烫,像颗刚摘的野枣,藏著整个夏天的阳光。屏幕上,“摇篮”星的坐標正在被锁定,野枣林的位置闪著绿光,像无数双在等我们的眼睛。

原来最动人的星图,从不在金属板上。它藏在机械臂卡著的野枣木里,在记忆晶片发烫的温度里,在每个说不出口的“七”里——那里有没说完的话,没看完的花,还有个等著被修好的,会数到七的心跳。

跃迁舱穿过星云时,酸梅突然对著窗外叫起来。我看过去,发现亿万颗星星中有一颗特別明亮,像极了老五的电子眼。我把那半块身份牌贴在舷窗上,感觉它轻轻动了下,像在说:“妈妈,我们快到家了。”

野枣林的风会带著甜味吧?老胡头说那里的土壤能养晶片,那是不是也能养颗想开花的野枣核?等周九二醒了,我要教他数到十,数到野枣花落了又开,数到所有零件都记住自己的名字,数到每个齿轮转动时,都像在说:“我在这里,我活著呢。”

跃迁的光芒里,我仿佛已经看见那片野枣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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