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渡鸦与旧船票 宇殤之黑星往事
陈默点了点头,起身走向储物间:“跟我来。”
储物间的铁架上摆著一排玻璃罐,里面用防锈液浸泡著不同的零件,標籤大多模糊了,只有最底层的罐子贴著张手写便签:“渡鸦號,2xxx年8月15日,雾岛返航。”罐子里浮著块巴掌大的金属片,表面覆盖著层浅绿色的薄膜,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这是从『渡鸦號』的螺旋桨上刮下来的。”陈默用镊子夹起金属片,那薄膜立刻收紧附著在金属片表面,还在镊子边上围了一圈,就像是个活物。
“研究部门发现,这个共生体能修復机械设备,当时就决定尝试为战舰加装,开始时效果还好,但就在我们准备进一步扩大应用的时候,它突然失控了,控制无效之下,雾岛周边的设备全被它们吞噬了……封港令其实是为了隔离共生体。”
听到这儿林夏的呼吸顿了顿。她想起爷爷带回的箱子,打开时曾看到过类似的浅绿色薄膜,当时爷爷说那是“雾岛的星星”。后来箱子空了,爷爷的记性就开始变差,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挖走了一块。
“管理处不知道还有共生体活著。”陈默把金属片放回罐中,“但检测仪显示,雾岛方向有微弱的活性信號,说明那里有能稳定它们的东西,可能……和林船长带回的箱子有关。”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雾开始消散,第一缕晨光透过驾驶舱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夏忽然走到甲板上,解开系在栏杆上的缆绳——那绳子应该还是爷爷当年用的,粗麻材质,上面编著个简单的防滑结,是她小时候爷爷就教她的打法。
“你想干什么?”陈默跟出来时,正看见她转动引擎钥匙,仪錶盘上的指针跳动了两下,发出久违的轰鸣。
“去雾岛。”林夏的声音被引擎声盖得有些模糊,却很坚定。“爷爷的记忆可能没消失,只是被共生体藏起来了,就像『渡鸦號』的零件被它们修復时,会被先暂时裹起来一样。”
陈默看著她握著方向舵的背影,掌印与方向盘上的痕跡完美重合在一起。他想起了档案里的记录:林深的女儿当年难產去世,留下个孙女,他总说孙女的手和“渡鸦號”的方向盘是天作之合。
“等等。”他跑回储藏室,接著抱出一个沉重的箱子,里面是整套的维修工具。“我来掌舵,你负责监测共生体信號就行。”
林夏挑眉:“你会开这天船?”
“我爸以前是『渡鸦號』的大副。”陈默的指尖划过工具箱上的刻痕,那是个和铁皮盒上一样的渡鸦图案。“他十年前留在了雾岛,再也没回来……”
引擎的轰鸣越来越响,“渡鸦號”开始缓缓驶离码头,桅杆上的铜铃在晨光里唱得越发清亮。林夏看著罗盘,那指针不再摇晃,而是稳稳地指著西北方,像被什么东西牵引著。
她忽然想起爷爷常说的话:船有灵性,它知道该带主人去找最重要的东西。
甲板上,陈默正在检查锚链,手背上有个伤口,在阳光下看得格外清晰。林夏走过去,递给他块创可贴——是从自己包里拿的,同样印著小熊。“刚才修锚链时被划伤的吧?爷爷说伤口暴露在海水里会发炎。”
陈默愣了愣,接过时指尖又碰到了她的,这次两人都没躲开。雾彻底散了,远处的海平面泛著金红色的光,雾岛的轮廓在天际线若隱若现,像片被遗忘的叶子,静静浮在海面。
“渡鸦號”的烟囱冒出淡淡的烟雾,在风里拉成一条细长的线,好像连接著过去与未来。林夏低头看著铁皮盒里的船票,忽然发现齿痕旁边还有行小字,应该是用铅笔写的,快被磨没了:“夏夏说要带樱花饼去雾岛。”
她发现自己的眼眶正微微发热。小时候总缠著爷爷要樱花饼,说要在雾岛的礁石上野餐。原来爷爷什么都没忘,只是被困在了十年前的那一天。
“餵。”她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到了雾岛,记得帮我找找有没有樱花树。”
陈默正在调整帆绳,闻言回头,阳光映在他眼里,亮得像雾岛照片里的光点:“好。”
海浪拍打著船身,“渡鸦號”的航速渐渐快了起来,罗盘的指针再也没有动摇过。
或许雾岛藏著危险的共生体,或许爷爷的记忆永远找不回来,但此刻甲板上的风是暖的,手里的咖啡还热著,前方的雾岛在晨光里,像颗等待被拾起的珍珠。
林夏把那张船票小心地放回铁皮盒,扣紧时听到“咔嗒”一声,像是某个锁扣终於对上了位置。她知道,这趟航行不只是为了爷爷,也是为了“渡鸦號”——这十年它在码头被日晒雨淋时,大概也在等著这一天,再次扬起风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