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航图上的新坐標 宇殤之黑星往事
林夏的扫描仪应景地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条新的信號——不是共生体的信息,而是一段摩斯密码,翻译过来是:“等你们很久了”。
信號源显示正是来自那座未探索的岛屿,频率和“信天翁號”的求救信號一模一样,只是节奏轻快得像首歌。
一阵风吹过,维修棚外的樱花树落了阵花瓣雨,有些飘进了棚里,落在“渡鸦號”的甲板上。那些花瓣碰到刚涂的防锈漆,竟慢慢融进油层里,在金属板上晕出淡淡的粉痕,像谁画了片永不凋谢的花。
“该抓紧补给了。”王婶的三轮车又停在门口,这次竹篮里装著几罐樱花酱,是她用爷爷带回的花瓣做的,瓶塞还是用“渡鸦號”的旧木屑刻的,上面钻了个小孔,都插著根乾花茎。
“你奶奶的方子,说在海上想家了就抹点在麵包上。”她说著塞给林夏一个布包,里面是两双新做的布鞋,鞋底纳著樱花的图案,“陈小子脚大,多放了两层布。”
陈默把导航系统的线路接在扫描仪上,屏幕亮起,映出的是“渡鸦號”的三维模型——船身侧面多了道浅绿色的纹路,是共生体改良株形成的保护膜,在阳光下泛著流动的光,像条活著的航带。
“看来它也喜欢新系统。”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看著模型展开一对翅膀,是用樱花枝做的:“要不就叫它『双生翼』吧。”
林夏从铁皮盒里取出片樱花標本,夹进新航图的封皮里。標本边缘的银辉在灯光下闪了闪,像在回应她的动作。她想起雾岛灯塔下,爷爷说的那句话:“標本会留住香味,就像记忆会跟著船走。”
此刻她觉得,有些记忆根本不用標本,就像“渡鸦號”的铜铃永远认得风的方向,就像陈默掌心的温度,永远和舵盘的温度一样。
张科长的巡逻艇鸣笛时,“渡鸦號”的引擎也发出了低吼。林夏解开缆绳的瞬间,发现绳结还是她小时候编的那个蝴蝶结,只是被岁月浸得发红,像系了十年的相思。陈默把船徽擦得发亮,渡鸦的眼睛在阳光下闪著光,像在说“终於可以出发了”。
爷爷坐在藤椅上挥手,王婶的围裙在风里飘成了面小旗子。林夏站在船头,看著星港的轮廓渐渐变小,突然发现码头上的樱花树排成了行,像条粉色的路,从维修棚一直延伸到海平面。
陈默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害怕吗?”他的声音混著海风的咸,带著点樱花酱的甜,“那座岛可能根本不存在。”
林夏摇摇头,指尖在他手背上画了朵樱花。“就算不存在也没关係。”她抬头时,正撞见他眼里的光,像雾岛標本里的星星,“重要的是,『渡鸦號』又起航了。”
扫描仪的屏幕在这时自动更新了航图,那座未探索的岛屿旁边,问號慢慢变成了个笑脸,还是用樱花花瓣图案拼出来的。
信號栏里跳出一串新的摩斯密码,这次是一段旋律,林夏听出来了,就是奶奶教爷爷唱的那首《樱花谣》,当年“渡鸦號”的铜铃总跟著这调子响。
“渡鸦號”劈开浪头时,桅杆上的两面船徽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叮铃”的声响,像赵船长和陈父在碰杯。林夏把新航图铺在舵盘上,陈默的指尖和她的指尖一起落在那个新坐標上,阳光穿过两人交叠的手,在航图上投下小小的光斑,像颗刚落下的樱花籽。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是真正的开始。就像那些在船身游走的共生体绿光,像航图上不断延伸的航线,像陈默口袋里那本写著樱花饼做法的食谱,有些故事,註定要在海浪和星光里,长出新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