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谴?老爹丧命! 猎天一刀
曹一刀在床前守了一夜,老爹却再未醒来。
从此,这世上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硬著头皮,按当地习俗,为老爹操办后事。
找到韩五叔商量下葬事宜,寻著四个人帮衬。
原本想要找几个吹打,因三年大旱不少人逃荒而去,现下周边已经没有吹打可请,只得作罢。
倒是望峰看穴看期的端公尚在村里,找端公寻了一处向阳地,又占卜出七日后的下葬吉日。
五叔等人在后山砍了几棵枯树,为老爹打造了棺槨,又在那向阳之地起好坑穴。
曹一刀身著孝服,头缠孝帕,腰系孝带,臂戴孝章,將老爹身体擦拭乾净,为他换上寿衣。
那寿衣是老爹多年前就为自己备下的,一直压在箱底,如今终於派上了用场。
曹一刀的手很稳,他为父亲修整遗容,让这位饱经风霜的老猎人看起来安详许多。
他將老爹轻轻放入棺中,头下垫上柏木作枕。
曹一刀和五叔等四人,將入棺的老爹,连同棺槨,一起放在茅屋正堂停灵。
正堂內布好草木灰,点上长明灯。
下葬那日,五叔等人前来帮忙。
他们都是老爹生前的朋友。
虽然平日里往来不多,但这种时候还是伸出援手。
“一刀,节哀顺变。”五叔拍了拍曹一刀的肩膀,“你爹是个好人。”
曹一刀默默点头。
四人抬著棺槨,曹一刀在前引路,一路撒著纸钱,將老爹送到安息之地。
下葬仪式简单而庄重。
棺槨缓缓放入墓穴,曹一刀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拿起铁锹,一锹一锹將土填回坟塋。
泥土落在棺木上,发出低沉的声响,每一声都落在曹一刀心头。
坟丘垒起,碑牌立好。
五叔等四人安慰曹一刀几句,便一齐离去。
山野再次恢復寧静。
曹一刀在坟前陪了老爹许久。
直到日至中天,方才回家,按习俗在正堂屋內再撒一层草木灰,摆放供桌。
一整个下午,他都在为次日上坟做准备。
没有清酒,以清水相代,
没有鲜果,以米粥相代。
几样猎货,燉得软烂入味。
还有一大叠纸钱。
他將这些东西仔细整理,在供桌旁摆放整齐。
之后外出將五叔等人的工钱,一一付讫方归。
老爹入土为安的第一夜,曹一刀在东屋睡得並不安稳。
曾经给予他安全的村子,如今却陌生而危险。
次日一早,曹一刀带上贡品纸钱,起身前往墓地上坟。
快到坟前,曹一刀远远地就感觉不对劲。
直到走近一看,才发现碑牌歪斜,坟土四散。
“坟被刨了!”
曹一刀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坟塋被挖开,棺盖掀翻在册,老爹的遗体不翼而飞!
“爹!”
曹一刀失声哭喊,手中物品散落一地。
他到底该怎么办?!
正思索间,猛地发现坟土上一深一浅的杂乱脚印!
左脚深,右脚浅!
那是一个跛子留下的足跡!
是他!
曹一刀立刻想到了瘸子老六。
那是个游手好閒的光棍,平日里就爱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去他家里看看!”曹一刀暗下决心。
防身的猎刀,已握在手中。
快步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在一处隱蔽山坳里,看到了瘸子老六。
那傢伙正蹲在地上歇息,面前摆著的赫然是老爹的遗体!
“老六!”
曹一刀大喝一声,冲了过去。
瘸子老六被嚇了一跳,慌忙起身。
他身形佝僂,一双饿得发慌的眼睛,睁得老大。
“一,一刀。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瘸子老六结结巴巴,舌头都捋不直。
“谁给你的狗胆!竟敢动我爹的坟!”
瘸子老六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一刀,我错了!我实在是饿得没办法了!这年头,连野狗都找不到吃的,我,我——”
曹一刀这才明白,瘸子老六竟然是想吃老爹的遗体!
一股悲愤,又带著怜悯的噁心感,瞬间涌上曹一刀的心头。
“畜生!”
曹一刀一脚將瘸子老六踹倒在地,猎刀抵住他的喉咙。
老六嚇得浑身发抖,连连告饶。
“一刀,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看在我和你爹认识多年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
曹一刀的手在颤抖。
他恨不得一刀了结了这个畜生!
看著老六可怜的样子,曹一刀始终无法下手!
他內心的煎熬与挣扎,是对这世道无情的不甘,是对天道无情的无奈!
但此刻,他並未开悟。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对手到底在哪里!
只是觉得,这世道竟如此荒唐!
“滚!”
曹一刀没好脸色,厉声呵斥。
“如果再敢打这遗体的主意,我绝对饶不了你!”
“不敢了!不敢了!”
老六说著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曹一刀不敢大意,掸了掸老爹遗体上的尘土,小心抱起。
虽然僵硬,但好在及时追回,遗体並没有丝毫损坏。
他抱起老爹的遗体往回走。
回到坟地附近,曹一刀把老爹遗体轻轻放在一旁,正准备重整坟塋。
他的眼神,却突然僵住了!
棺槨那边,一个衣衫襤褸的女子,正惊慌失措地拖拽棺盖。
她打算將她自己盖起来!
她是要將自己活埋?!
“喂,干什么的?”曹一刀怒吼一声!
即使她要死,也得死远点!
总不能让这女子鳩占鹊巢吧!
这棺槨可是花了钱请人,专门为老爹打造的啊!
女子被他的声音嚇得直打寒噤。
她掀开棺盖,像是看到了救星。
“救救我!小哥!救救我!有人要杀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