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东番奇妙 大明海王,万历求我继位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掠过淡水河畔新开闢的大片空地。
陈第站在一处缓坡上,满意地审视著这片被三殿下命名为“淡水堡”的基地。
不过月余时间,这里已从蛮荒之地,显露出欣欣向荣的势头。
一切都严格遵循著京城中,那位年仅十一岁却仿佛能洞悉未来的三皇子朱常洵殿下所绘製的蓝图。
一片烧荒出来的开阔地上,一座以粗大原木构建,高约三丈的柵栏寨墙,已完全建成。
虽显粗糙,却拥有了可观的防御力。
寨內,一排排茅草覆顶的临时居所井然有序。
虽显简陋,却足以遮风避雨。
那座抵岸时略显破败的旧木栈码头,已被修缮稳固。
而旁边,另一座规模更大,旨在能同时停靠四艘福船的新码头,正在打下一根根基桩。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直接依託河岸码头,以坚石筑基,正在往上夯三合土的棱堡雏形。
把总沈有容在亲自督工,这位经验丰富的將领,对三殿下传来的棱堡图纸嘖嘖称奇,言说此堡若成,辅以火器,足以控扼河口,震慑宵小。
几条以碎石和沙土初步硬化的道路,从码头延伸至寨內各处,不及官道平整,但能告別坑坑洼洼,大幅提高运输效率。
稍远处,两座伐木场,和一座新开的採石场,正將的木料与石料,沿著道路源源不断输送出来。
更令人欣喜的是,北面大山中已勘探出铁矿苗,可以开始採铁矿,只是眼下缺乏炼铁炉,炼铁尚是后话。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从铁匠铺传出,工匠们正奋力修补著损坏的工具。
厨房区域飘出米饭与燉肉的香气,抚慰著辛勤劳作一天的开拓者们。
眼前的繁忙兴旺,让陈第不禁回想起月前初抵此地时的情景。
那时,他率船队跨海而来,进入河口,抵达只有一个简陋得可怜的小木栈淡水码头,但河口开阔,山脉高耸,水深港良,確如三殿下所料,是天生建设港口要塞的宝地。
然而,当一艘福船正准备靠泊时,岸边的丛林里涌出大批手持原始武器,脸上身上涂著纹路的番人战士。
气氛瞬间紧绷。
正当他手按上刀柄,就要下令迎战时。
一旁的来过东番的林舵工,忙提醒:“他们应是熟番,常与闽浙海商贸易,多有通晓几句汉话者,性情相对温和,应非来袭,或是前来探询交易。”
他定睛细看,果然那些番人战士在距离岸边数十步处便停下脚步,保持戒备姿態,但无杀伐之意。
紧接著,更多扛著鹿脯、鹿皮、樟脑等山货的男女走出树林。
一名头插羽翎,身形魁梧的土番头领,在族人簇拥下走上前来。
他眼见庞大船队旌旗招展,甲冑鲜明,刀枪箭銃齐备,眼中顿时流露出畏惧之色,但最终他下令,让族人將货品放在空地上排开,然后沉默地等待著。
陈第见这状况,心下稍安,却不敢大意,下令船队下锚,保持警戒,火炮、火銃预备,弓箭手就位。
同时派林舵工等几个与熟番打过交道的船员,乘小艇上前沟通。
后来得知,这些是凯达格兰人的部落,见是汉人的船到来,以为是来了商队,故倾巢而出,想进行以物易物贸易。
陈第本著“初来贵境,不战最佳”的原则,与了解行情的船员商量后,给出了比以往海商更加公道的交换比例。
一口铁锅,三把短柴刀,十几个二手瓷碗,一些鲜艷的布匹,以及少量盐块、糖块等,便换来了大量上等鹿皮、鹿脯和樟脑,竟还有三斤多的砂金。
之前来这里的海商们,似乎有一种默契,基本不卖战斗用刀枪火器等给这些土藩。
可能因为他们保持野蛮习性,视杀戮为荣。
即便是熟藩,也保持“出草”习性。
出草,即割取敌人头颅的行为,亦称“猎头”。
割下並收藏头颅最多的男子,最受尊敬。
若是一名成年男子,家中未掛个敌人头颅,会被瞧不起,没有女子愿意嫁他。
以至於,他们社与社之间,常常互相“出草”,战斗力很强。
精良武器给他们,就成了隱患。
介於此,陈第自然也不能答应用武器与他们交换货物,尤其是目前东番根基未稳的情况下。
交易完成后,凯达格兰人觉得占了便宜,十分高兴,变得友善起来。
气氛颇为融洽。
然而……
当他们发现这些汉人,並非交易完就走,而是开始伐木立寨,显然是要长久驻扎时,凯达格兰人的態度瞬间转变。
那头领和脸上涂满诡异图案的巫师,情绪激动,嘰里呱啦地大声说著什么,虽言语不通,但其中反对与愤怒之意,表露无遗。
只是慑於汉人武器精良,人多势眾,他们不敢贸然做什么。
陈第知道此事无法善了,必须立威。
他一边不动声色地布下防线。
一边邀请土番们观看一场“火器演练”。
一阵密集的火銃轰鸣,铅弹將远处树干打得木屑纷飞,凯达格兰人已是面无人色。
紧接著,船上几门佛郎机炮发出怒吼,炮弹呼啸著砸入远处山岩,激起碎石纷飞,巨石滚落。
这一下,那些部熟藩全都嚇得魂飞魄散,包括头领和巫师在內,所有人直接跪伏在地,脸色煞白,瑟瑟发抖,再无半点之前的强硬。
恩威並施,方是长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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