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再多悔憾无益。”

魏徵神色坦荡：“殿下和两位將军的顾虑绝非多余。”

“刘黑闥狡诈多端，之前就有前车之鑑。”

“打仗从无『万全之策』，只看『取捨之要』。”

“两位將军选『稳守大营』，是怕折损三军根本，殿下念『擒贼擒王』，是怜百姓遭难——皆是为国，无分对错。”

魏徵略微思索，补充道：“预测刘黑闥走向的，並非臣！”

“嗯？魏卿家这是何意？”

李建成有点不明白，魏徵为什么这样说。

“之前去看萧然情况，閒聊起来这件事，这些是萧然说的。”魏徵如实说道。

“萧然？这是萧然说的？”

“正是！”

“是他？”李建成皱起眉头，有点不太相信。

但是魏徵又不是信口开河之人。

听到萧然，旁边的李元吉也开口了，“就是几天前那个穿著打扮怪异之人？”

李建成点点头，“没错！”

李元吉猛地一拍桌案，语气暴戾又轻蔑，眼神里满是杀意：

“阿兄！那个人穿著不伦不类、连规矩都不懂的乡野流民！”

李元吉声音陡然拔高：“这种下贱之人，懂什么军情战局？”

“无非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胡言乱语撞对了一句！”

“刘黑闥北逃本就是明摆著的事，他不过是捡了个现成话，也值得魏徵当真，还特意在阿兄面前提起？”

李元吉瞥了眼魏徵，见他神色未变，更是怒火中烧，转头对著李建成咬牙道：

“阿兄，那廝打扮得跟蛮夷似的，说话顛三倒四，一看就不是咱们大唐之人！”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来歷不明，又偏偏在这战事吃紧的时候冒出来，指不定是刘黑闥派来的奸细，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扰乱军心！”

越说越激动，手按在腰间剑柄上：“依我看，这种不知根知底的异类，留著就是个隱患！”

“不如趁早一刀杀了，既绝了后患，也省得有人拿他的胡话当宝贝，让人笑掉大牙！”

李建成不为所动，“四郎，我自有安排！”

李元吉点点头，萧然在李建成手里，他没办法。

很不爽的出了营帐。

李建成看向魏徵，“刚才魏卿家是不是去见萧然了？”

“回殿下，正是！”

“他可有说什么？”这一次李建成有点期待。

魏徵拱手答道：“说刘黑闥『十有八九会往饶州去』，还说『不用咱们动手，他自己人就可能把他绑了送过来』。”

魏徵刻意顿了顿，先点出萧然的身份局限，免得李建成过度期待：

“殿下也知道，他困在营帐里多日，消息都是被抓前听来的，所以说这些时萧然反覆强调『是瞎猜的，当不得真』。”

“魏卿家以为可信吗？”李建成看向魏徵。

“可信！”魏徵解释：“饶州刺史诸葛德威是竇建德旧部，跟刘黑闥有交情，如今刘黑闥缺粮又缺人，肯定会去寻旧部落脚。”

“只是据臣所知，这个刺史是个小人，如今刘黑闥犹如丧家之犬，大唐蒸蒸日上，也不排除刺史诸葛德威绑了刘黑闥来投大唐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