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恕目光坚定：“父亲放心，儿深知其中利害。陛下以此重任相托，儿必以性命护之，促成此事！”

南郊旧官廨很快被收拾出来，掛上了“印书局”的牌匾。

数日后，杜恕前来復命。

“陛下，印书局已初步运转。臣遴选了三十名可靠工匠，已开始试製雕版与泥活字。首批《论语》试印五十册，字跡清晰，耗资仅为拓印之十二三。”

杜恕呈上一本墨跡未乾的新书：“只是泥字烧制火候尚需摸索，已有数批损毁。”

刘榭翻看著这本轻便的书籍，纸质虽仍粗糙，但排版整齐，远比笨重的竹简或昂贵的帛书易於传播。

“损耗在所难免，继续改进便是。將此五十册《论语》，半数赐予太学，半数置於东市官营书铺，標价发售。朕要让洛阳士民，先睹为快。”

“臣遵旨。”杜恕应道，稍作犹豫，又说：“陛下，此书一出，恐引非议。士林之中，或有攻訐。”

刘榭淡然一笑：“朕知道。有人会骂朕败坏斯文，有人会惧朕动摇根基。让他们骂，让他们惧。朕要的是天下人都读得起书，明得了理。你只需办好差事，其他，自有朕在。”

杜恕心中一定，深深一揖：“臣明白！必不负圣望！”

太学藏书阁內，几名寒门学子围著一摞新到的《诗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价钱……当真只需往日三成？”

“字跡竟如此清晰工整！”

一个青衫学子激动地掏出身上所有的铜钱，“给我来五本！不，十本！同窗们还等著！”

东市官营书铺前，早已闻讯而来的人群將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诗经》！我要《诗经》！”

“《九章算术》还有没有？”

掌柜的嗓子已经喊得沙哑：“诸位稍安！今日已售罄，明日请早！明日一定到货！”

不远处，几个衣著华贵的士族子弟驻足观望，神色复杂。

“抄本之古韵尽失，可惜……”

“然其价廉物美，便於传播，亦是事实。”

其中一人轻嘆一声，“此风一开，恐难復旧观矣。”

此刻，在各郡县的城门口、衙署前的告示栏下，挤满了翘首以盼的人群。粗糙的黄纸上，浓墨写就的告示在风中微微抖动。

“圣汉元年三月初一，县试开考！”

寒门学子们小心翼翼地整理著怀中崭新的书籍，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摩肩擦踵地向著县衙临时设立的考场走去。

《拾遗记·工艺篇》：圣汉元年，帝设印书局，命杜恕监之。恕承帝意，融活字之便与雕版之固，各取其长，刊印典籍，效率倍增而品质不失。天下学子由是得廉价书册，文教因之益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