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音的目光仿佛穿透捲轴，看到了悠远过往：“林凡师侄冒死带回此物，他坚信此图关乎一场弥天大谎。”她顿了一下，四周灵光仿佛隨之凝滯，“他推测，远古那场巨变的真相，並非『寂灭魔帝失控被镇压』。”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锐利：“恰恰相反。很可能是一场……针对创世者的背叛与谋杀。而图上雨帝手中法印，乃是一种针对道侣本源、窃取其大道根基的『窃道嫁接』之印！”

窃道嫁接！

路发踉蹌后退一步，脑海中嗡嗡作响！若此说为真，雨帝的背叛並非理念不合，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针对最亲密之人的掠夺！巨大的荒谬感与被褻瀆的愤怒，几乎衝垮他的理智。

“林凡师兄就因此……”

“他秘见掌门后，便封存此图，立下严令。不久后，他下山『游歷』，最终陨落。”慕清音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掌门知晓多少，作何想，无人知晓。他默许此图留存，或许，亦是在等待。”

她再次看向路发，眼神无比复杂：“路发，知晓真相，便意味著捲入一场远超想像的漩涡。林凡便是前车之鑑。你……还要继续吗？”

死寂之中，路发低头看向捲轴。图上雨帝结印的手，此刻无比刺眼。

就在这时，那捲轴似乎与他澎湃的悲怒之心產生了更深共鸣，散发的微光竟隱隱透出一丝血色！同时，一个充满无尽悲伤与暴戾的古老嘆息，仿佛穿越万古轮迴，在他心底最深处轰然响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头，眼中是破碎后重铸的、近乎绝望的坚定：

“我已身在漩涡。从寂灭本源再次选择我的那一刻起，便別无他路。这真相，我必须知道！”

慕清音凝视他片刻，眼中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既如此，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烟消散。

路发独立於万千古籍之中，手握那捲仿佛活过来的血色银图，心底那个古老的嘆息声久久迴荡，预示著一场席捲万古的暴风雨，已由他亲手拉开序幕。

（第五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