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北荒古城

路发与水灵儿一路向北疾驰，足有月余。沿途环境越发酷厉，天空是永恆的灰霾，猛烈的寒风如万载玄冰凝成的飞刃，不仅切割肉身，更带著一股湮灭灵性、冻结神魂的诡异道韵。大地被厚厚的永冻冰层覆盖，放眼望去，皆是无垠的死白，仿佛万物生机早已被这片天地彻底遗忘、归墟。在这里，连“死亡”本身都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静止”，並非终结后的寂灭，而是被无形之力凝固、拉长，化为万古不变的荒芜背景。

路发周身灰金色气流流转，將侵蚀而来的极寒死寂之意悄然吞噬、化为寂灭本源的资粮。水灵儿腕间净水珠散发温润蓝光，驱散寒意，护持己身。二人修为大进，配合愈发默契，寻常堪比筑基后期的凶戾冰兽已难阻其分毫。

这一日，二人翻越一座巍峨冰川，眼前景象豁然剧变，令其心神震撼！

一片无垠的冰原尽头，一座巨城的轮廓，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沉默地匍匐在地平线上！城墙高耸，连绵至视野尽头，通体由一种吞噬光线的黑色玄冰筑成，儘管大部分已然坍塌破败，被亿万年的冰雪覆盖，但那残存的巍峨轮廓中散发出的苍凉与死寂意蕴，却比周遭天地浓郁百倍！它並非坐落於冰原之上，而像是从冰原內部生长出来，与这片绝地浑然一体。

“一座城？在这北地极寒的荒原深处？”水灵儿美眸圆睁，净水珠传来微弱的、既感熟悉又觉悲伤的悸动。

路发眼神锐利如刀，扫视巨城：“小心。此城……与此地规则同源，非人力所建，更像是由这片天地的『死寂』本源自然凝结而成。是遗蹟，更可能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二人收敛气息，小心靠近。从一处巨大的坍塌缺口入城。城內景象更显诡异，街道宽阔，殿宇倾颓，所有建筑皆由黑色玄冰筑就，寂静得可怕，唯有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如亡魂低泣。一些建筑冰壁內，竟冻结著非人形的扭曲骨骼化石，昭示著此地曾经的住民绝非人族。

他们谨慎探索，直至城市中央的巨大广场。广场中央，一尊高达十丈的玄冰雕像，瞬间攫住了水灵儿全部的心神！

那雕像雕刻的是一位身姿飘逸、面容虽模糊却气质高华圣洁的女子。她微微抬头望向北方，眼神似蕴含无尽期盼，又似凝固著永恆的诀別，带著一种悲悯苍生的温柔与一丝永不磨灭的决绝。最令人心惊的是，这雕像仿佛並非匠人雕琢，而是此地的极寒死寂规则，在某种至高意志的影响下，自然凝结成了她的模样！

水灵儿如遭雷击，怔怔走近。腕上净水珠不受控制地脱离，悬浮而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却磅礴的蓝光！那光芒与雕像之间，產生了深切的共鸣，並非器物感应，更像是漂泊万世的游子魂魄，终於听到了故乡母亲的呼唤！一股跨越了漫长光阴、混合著深切悲伤与血脉相连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心神，泪水无声滑落。

“这雕像……是师尊……”她哽咽低语，瞬间明悟。这古城，与她的前世——沧溟帝尊夙汐，有著极深的渊源！

路发静立一旁，护法警戒。他目光扫过雕像望去的北方，又看向这死寂空城，心中凛然：“此城因她而生，亦或是……因她而亡？她望穿的北方，又藏著什么？”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源自地底冰层最深处、如同巨大心臟缓慢搏动的沉闷震动，隱隱传来。同时，无数充满贪婪、暴虐与无尽死寂意念的低沉嘶吼，並非来自单一方向，而是从城市废墟的各个角落、乃至他们脚下的冰层中，如同甦醒的潮水般瀰漫开来！

路发眼神一凛，瞬间將仍沉浸在悲伤共鸣中的水灵儿护在身后，寂灭之力蓄势待发！

“这城……是活的！有东西被我们惊醒了！”

（第八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