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旭日东升,分流伊始 修仙从颠覆常识开始
旭日再次东升,將金色的光辉洒满碎星山脉。经过昨日入门仪式那庄严肃穆的洗礼,以及初次踏入宗门核心区域的震撼,五百五十名新弟子的人生,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他们被统一安置在离青云理工学院有一定距离的外围区域,一处名为“迎新苑”的崭新建筑群中。苑內皆是標准化设计的单间居所,虽不奢华,却乾净整洁,配备了基础的聚灵、净尘等简易阵法,足以保证日常修炼与休息。男女区域分开,各有庶务殿执事弟子负责管理。
从“迎新苑”窗口远眺,能望见理工学院那些充满几何美学的穹顶与塔楼,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隔著一段需要努力跨越的距离,无声地激励著这些新人。
这些新弟子年龄跨度颇大,最年长的是一位名叫韩立的散修,三十八岁,面容饱经风霜,眼神却透著不输年轻人的韧劲与求知慾;最年幼的则是来自一个没落修仙小世家的女孩,名叫云芷,年仅十二岁,粉雕玉琢,对一切都充满了懵懂又新奇的目光。他们能通过那堪称苛刻的筛选站在这里,已然证明了他们在心性、逻辑或某方面潜质上,与青云宗“科学修仙”的理念有著基本的契合度。
清晨,悠扬而宏亮的钟声迴荡在宗门之內,这是集合的讯號。
新弟子们换上统一的青色制式法袍,胸前绣著流云环绕的青云宗徽记,彼此相望,虽还陌生,却已有了同门之谊的雏形。在传功阁和理工学院派来的引导弟子带领下,他们怀著紧张与期待,穿过规划整齐、灵能驰道纵横的宗门內部,第一次踏入了那座在他们心中充满神秘色彩的“青云理工学院”大门。
上课的地点,並非某个具体院系,而是理工学院中央一座宏伟的“大会堂”。大会堂內部空间极其广阔,穹顶高悬,以灵光模擬天光,柔和而明亮。数千个排列整齐的蒲团呈扇形向下延伸,最前方则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光滑灵材构筑的演示墙面。整个环境庄重、简洁,充满了专注学问的氛围。
新弟子们按照指引,安静有序地落座。五百五十人齐聚一堂,竟无多少嘈杂之声,只有细微的呼吸和好奇打量四周的目光。
很快,大会堂前方的高台上,光线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青袍依旧,面容平静,正是宗主林枫!
没有威压散发,没有灵光环绕,他就那样平淡地站在那里,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整个大会堂剎那间落针可闻,所有新弟子,无论年龄大小,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这位名动东荒的“青云真君”,科学修仙的开创者,將是他们道途的引路人。
“诸位弟子。”林枫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身边低语,“欢迎来到青云理工学院。从今日起,你们將在此度过三个月的『入门引导期』。”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看到了石崮的朴实,苏婉的锐利,方寒的专注,周平的坚韧,也看到了韩立的沉稳和云芷的懵懂。
“我知道,你们之中很多人,甚至所有人,心中都存有疑惑。”林枫缓缓说道,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疑惑为何青云宗的选拔与眾不同,疑惑为何要学习那些看似与飞天遁地、长生久视无关的『知识』。”
“在解答这些疑惑之前,我想先问你们几个问题。”他话锋一转,並未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开始了引导。
“你们可曾想过,我们施展的『火球术』,那团火焰为何是热的?它燃烧时,除了我们看到的光和感受到的热,还发生了什么?它与凡俗木柴燃烧產生的火焰,本质上有何不同,又有何相同?”
问题拋出,不少弟子露出思索之色。火球术是常见法术,但为何发热?除了光热还有什么?他们从未深究。
“你们可曾想过,我们御使飞剑,飞剑为何能破空飞行?是纯粹依靠我们的神念驱动,还是它本身也在遵循某种我们尚未完全明晰的『规律』?若在狂风中,飞剑的轨跡是否会受到影响?为何会受影响?”
一些擅长御器的弟子微微蹙眉,他们凭经验和灵力操控,却未曾仔细分析过背后的原因。
“你们可曾想过,我们吸纳的『灵气』,它究竟是什么?是一种气?一种能量?还是一种……更基础的存在?它为何能滋养万物,提升我们的修为?为何不同属性的灵气,会表现出不同的特性?”
这个问题更为根本,也更为抽象,许多弟子眼中露出了茫然。
林枫没有等待他们回答,继续说道:“还有,你们脚下的大地,为何能承载山岳,托起江河?为何水总是往低处流?为何我们跳起,最终总会落回地面?这些,在你们看来,是否也是『本该如此』?”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都是修仙界和日常生活中司空见惯的现象,却直指现象背后的本质。
“在传统的认知里,这些或许都被归因於『天地法则』、『大道至理』,玄之又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感悟到了,便是机缘;感悟不到,便是资质不足。”
林枫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但在青云宗,在我『科学修仙』之道中,我们不相信这种模糊的、不可復现的『感悟』!”
“我们相信,这世间万物,无论是灵气运行,还是物质变化,乃至生命演化,其背后都存在著客观的、稳定的、可以被认知、可以被总结、可以被验证的——规律!”
“格物致知,便是要去『格』这些物,去探究、去剖析这些现象,最终『致』那个『知』——知晓其背后的规律!”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点,灵光匯聚,在巨大的演示墙面上,勾勒出简单的图形。
“譬如这火焰。”他指向一团跳动的火焰灵光,“我们可以去测量它的温度,分析它燃烧时消耗了什么,產生了什么,研究不同材料燃烧时火焰顏色、温度的差异。我们可以设计实验,控制变量,去验证我们的猜想。最终,我们或许能总结出『燃烧』这一现象的普遍规律。届时,无论是凡火还是真火,其本质都將在我们面前清晰起来,优化火系法术、甚至创造新的火系神通,都將有跡可循!”
“譬如这飞剑破空。”演示墙上的图形变为一道飞剑轨跡,“我们可以去研究空气的阻力,研究飞剑自身的形状、重量、材质对速度和控制精度的影响,研究神念力与飞剑动力之间的转换效率。当我们弄懂了这些,御剑飞行將不再是凭感觉的『差不多』,而是可以精確计算的『最优解』!速度更快,消耗更少,操控更精准!”
“再譬如这灵气。”林枫目光深邃,“我们不再满足於模糊地感应、吸纳。我们要问,它的基本单位是什么?它的粒子性与波动性如何在微观层面统一?不同属性灵气之间的转化,遵循怎样的能量守恆与质能方程?当我们开始用『数理』的语言去描述它,用『实验』的方法去探测它,灵气的奥秘,才会真正向我们敞开大门!”
他环视全场,看到不少弟子眼中开始闪烁起思考的光芒,尤其是方寒、苏婉等几人,眼神更是亮得惊人。
“而这些规律的总结、验证与应用,便是『科学』!”林枫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令,“它不依赖於灵根优劣!下品灵根者,若能掌握规律,设计出精妙的法器阵法,其战力未必弱於上品灵根!无灵根者,若能洞悉肉身气血运行、筋骨发力的奥秘,凭藉科学炼体,同样可以拥有搬山撼岳之力,踏上长生大道!”
他特意提到了无灵根者,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几个原本因自身资质而略显自卑的弟子,此刻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
“这三个月的引导期,你们將系统学习《科学思想导论》、《基础数学》与《灵气的初步认识》这三门课程。它们並非要你们立刻掌握多么高深的知识,而是要为你等……重塑认知,奠定科学的思维根基!”
“或许会艰涩,或许会与你等过往的认知衝突。但我希望你们记住,保持好奇,保持质疑,保持探索之心。不要轻易说『本该如此』,要多问一句『为何如此』、『能否更好』。”
“这条道路,註定与传统的修仙之路不同。它更强调思考,更注重实证,更需要协作。它或许没有那般飘逸逍遥,但它给予你们的,將是理解世界、改造世界,乃至最终超越自身的……力量与自由!”
林枫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再次深深震撼了每一位新弟子的心灵。他没有讲述高深的神通,没有描绘縹緲的长生,而是將一条充满理性、逻辑与探索精神的康庄大道,清晰地铺展在了他们面前。
这第一课,名为《何为科学思想》,主讲人,宗主林枫。
接下来的时日,新弟子们便投入了紧张而充实的引导期学习中。
《科学思想导论》由传功阁几位理念先进的执事轮流讲授,深入浅出地阐述观察、假设、实验、验证的科学方法论,强调逻辑自洽与实证精神的重要性。对许多习惯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感悟大於一切”的传统思维弟子而言,这无疑是巨大的衝击。有人听得如痴如醉,如拨云见日(如苏婉、方寒);有人觉得繁琐,不甚理解(如部分年龄较大、思维定势深的弟子);也有人虽然觉得新奇,但尚在慢慢消化(如石崮、周平)。
讲师们举的例子都儘可能贴近他们的认知:“为何同样重的铁球和木球,从同一高度落下,几乎同时落地?(忽略微小空气阻力)这与我们直觉认为『重的落得快』是否矛盾?我们可以设计实验,用留影玉记录过程,精確测量时间,来验证到底孰对孰错。”
“为何在湍急的河流中,船桨斜著入水划动,比直著入水更能让船前进?这其中蕴含了力的分解与合成的规律。”
这些看得见、摸得著的例子,比单纯讲述“万有引力”、“牛顿定律”更能让这些初次接触科学思维的弟子们理解。
《基础数学》则由数院的几位助教负责,陈晓院长偶尔会来巡视。课程从最基础的算术、几何开始,但进度极快,很快便引入了代数、函数等概念。这对於拥有强大心算和逻辑能力的方寒而言,简直如同回家般轻鬆自在,他往往能瞬间理解教员的意图,甚至提出更简洁的解法,引得教员都嘖嘖称奇。而对於石崮这样更擅长动手的弟子,抽象的符號和公式则显得有些吃力,但他凭藉一股韧劲,死死记住规则,反覆练习,倒也跟上了进度。苏婉则展现出对几何图形和空间关係的出色理解,常常能一眼看出复杂图形中的关键结构和对称性。
《灵气的初步认识》则由理工学院化学院、物理院的助教联合讲授。这门课旨在引导弟子们用一种新的视角看待灵气。不再是模糊感应,而是尝试去“测量”——用特製的简易灵压计感受不同区域的灵气浓度差异;去“分类”——初步了解不同属性灵气的光谱特徵(用稜镜灵器初步演示);去“观察”灵气对物质的影响(如滋养草木、侵蚀岩石)。课程特別强调,无论有无灵根,灵气都是客观存在的能量物质,无灵根者虽难以直接吸纳,但可以通过炼体引导气血,间接利用灵气淬炼肉身,或者通过研究灵气规律,製造利用灵气的工具(如灵能灶台、灵讯符)。
眾生相在此显现:
方寒 在数理课堂上光芒万丈,心算推演速度令同窗咋舌,但在《科学思想导论》的开放式討论中,却显得有些沉默,更倾向於独自思考確切的答案。
苏婉 各方面均衡发展,思维縝密,尤其在对结构和规律的理解上表现出眾,在小组討论中常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关键,隱隱成为一些小组的核心。
石崮 理论知识学习稍显笨拙,但在一次《灵气的初步认识》实践课上,需要搭建一个简易的灵气对流观测装置时,他凭藉出色的动手能力和对结构的直觉,最快最好地完成了任务,让负责助教都对他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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