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凝神戒备之时，那光滑的壁面上，泛起一圈微澜。没有声音，但一道清晰、平直、直接作用於所有生灵意识深处的“询问”，如同冰冷的法则条文，同时呈现在每个人的“眼前”或“心中”：

【第一问：汝为何而来？】

问题简单至极，却直指本心。更有一股无形的、难以抗拒的力量隨之瀰漫开来，仿佛要穿透一切偽装与掩饰，直接攫取提问对象灵魂最深处、最真实不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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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对“目的”的询问，而是对“动机”与“本心”的探查。是为求长生？为夺宝藏？为窥奥秘？为证大道？还是……其他？

队伍中，几名心志稍弱、或自身对此次远征本就心存迷茫的年轻弟子，身体剧震，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眼神变得空洞，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仿佛要不受控制地將內心最深处的私念甚至恐惧吐露出来。

“紧守灵台！答案不必说出，默念本心即可！”林枫的低喝如惊雷炸响，同时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带著林枫特有韵味的灵韵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虽无法完全抵消那无形探查之力，却如春风化雨，极大地缓解了其直接衝击，为眾人爭取到了稳定心神的时间。

他自己则岿然不动，目光平静地直视著光壁。他的“本心”是什么？是顛覆常识的好奇，是探索未知的渴望，是以理性理解並驾驭规则的执著，亦是守护宗门、开闢新路的责任。这些念头纯粹而坚定，在那无形探查之力下，清晰自映，並无丝毫动摇与掩饰。

光壁静静矗立，那无形的探查之力在持续了约十息后，如同潮水般退去。

下一刻，光壁表面，对应著界舟內的每一个人，都浮现出了一团朦朧的、顏色与亮度各异的光晕。大多数弟子的光晕呈现较为明亮稳定的白色或淡金色，代表著他们的本心相对纯粹（求知、尽责、追隨等），虽偶有杂色（如对危险的畏惧、对收穫的期待），但无伤大雅。少数几团光晕则明显黯淡、混杂，甚至带著灰黑色调，对应的弟子脸色羞愧地低下头。

而对应林枫、墨渊、陈晓、苏婉等核心成员的光晕，则格外明亮、凝实，且带著独特的“质感”。林枫的光晕最为奇异，並非单一顏色，而是一种不断细微变幻、交织著淡金、银白与深邃幽蓝的复杂光辉，內部仿佛有无数极细微的规则纹路在生灭，与周围的光之甬道隱隱呼应，显示出其“本心”与“道途”的独特与高度。

光壁上的光辉流转了片刻，仿佛在进行著最终的“评估”。

然后，所有光晕缓缓消散。

光壁本身，从中心开始，如同冰面消融般，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圆形的、边缘流转著柔和光晕的通道。通道后方，依旧是流淌的法则光辉，但那条无形的“路径”感知，再次清晰起来，穿过通道，指向更深处。

【本心尚可，求知为基。通过。】

那道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隨即隱没。

界舟內，一片寂静。方才那直面本心的拷问，让每个人都出了一身冷汗，也进行了一次无声的自我审视。那几名光晕不佳的弟子，更是面色惨白，既有后怕，也有惭愧。

“不必介怀。”林枫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本心非恆固不变，经歷打磨，明心见性，亦是修行。记住此刻的感受，继续前行。”

他看向那新出现的通道：“墨渊，继续前进。此乃筛选，非为杀戮。既已通过，前路可期。”

墨渊深吸一口气，推动操控灵纹。界舟再次启动，缓缓驶入光壁上的通道。

穿过通道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极其细微的“滤网”，舰船內外似乎被某种温和的力量“扫描”或“標记”了一次，但並无不適。

眼前景象不变，依旧是无穷无尽的法则光辉甬道。但所有人都隱隱感觉，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仿佛他们获得了一层极其微薄的、在此地的“基础许可”，与周围法则环境的“隔阂感”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第一问，考本心，筛去浑噩与纯粹恶念之徒。他们，通过了。

界舟继续沿著路径，向著光之甬道更深、更不可测处驶去。每个人心中的弦，並未因通过第一关而放鬆，反而绷得更紧。因为谁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