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静室问典,初叩门扉 修仙从颠覆常识开始
林枫抬起手,止住了眾人的劝阻。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决:“诸位心意,我明白。但此地规则,与之前迴廊不同。迴廊是『考验』,此地或许是『交互』。考验可眾人协力,而交互……尤其与这等核心之物的交互,或许需要最直接的『接触』,且需携带『钥匙』。”
他看向存放两件摹本的特殊容器:“石刻与星图摹本,需与我一同前往。我的『灵枢编织术』,或能与这核心產生某种程度的『共鸣』,尝试建立初步的『连接』。远程探测,对此物无效。”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且我並非毫无准备。我会以『灵枢编织术』护持己身,一旦察觉不对,会立刻退回。墨渊,你们在此,隨时准备接应,並记录我靠近过程中,舰船与球体之间的任何异常能量或规则波动。这同样是最宝贵的数据。”
眾人沉默。他们知道,宗主决定的事,极少更改。且宗主所言,確有道理。面对这种超越理解的绝对存在,常规手段已然失效。
“宗主……千万小心。”百花夫人不在,墨渊作为在场资歷最深的元老,只能沉重嘱咐。
林枫点头,不再多言。他走到存放摹本的容器前,亲手將其提起。容器不大,但入手沉重,內部封存的两件摹本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环境,正微微发热,表面的封印灵纹流转加速。
离开界舟之前,林枫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態。心神虽未完全恢復,但维持在七成左右,足够支撑一段时间。“灵枢编织术”的感知被他收敛、凝聚,如同在体表形成一层极其纤薄却无比坚韧的、由对规则的“理解”与“適应”构成的“无形甲冑”。这並非灵力护盾,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基於自身道途的“存在姿態”调整,旨在最大限度地减少与周围绝对环境的“摩擦”与“排异”。
舱门无声滑开,外面便是那片空旷到令人心慌的淡银灰色空间。
没有空气,没有阻力,只有绝对的寂静与那中央球体散发出的、无形的存在感。
林枫一步踏出,脱离了界舟的庇护,真正置身於这片道宫最核心的领域。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感”与“渺小感”涌上心头,仿佛一滴水落入无垠沙漠。但他心志早已千锤百炼,心神微凝,便將这感觉压下。他手中提著的摹本容器,此刻成了唯一的“参照物”与“陪伴”。
他运转灵力(在此地,灵力运转也显得异常迟滯,仿佛被某种更高的“秩序”所压制),推动自身,朝著百丈外的暗银球体缓缓飘去。
界舟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盯著灵析板上林枫的身影与各项监测数据。墨渊的手按在控制台上,青筋微露。苏婉全力记录著每一丝空间与规则波动。
距离在缩短。九十丈、八十丈、七十丈……
越靠近,那球体带来的“存在压迫感”便越强。它仿佛不是一个物体,而是一个“概念”的具象化,代表著“绝对”、“封闭”、“未知”。
当林枫距离球体约三十丈时,异变突生!
不是攻击,不是阻碍。
那一直沉寂如死的暗银球体,光滑如镜的表面,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涟漪!
紧接著,一股庞大、纯粹、不带任何情感色彩与意志倾向的“信息流”,如同沉默的星河,自球体內部,无声无息地、却又无可阻挡地瀰漫开来,瞬间將靠近的林枫笼罩其中!
这信息流並非直接衝击识海,也不是以语言或图像的形式呈现。它更像是一种……“环境”的改变。林枫周围的淡银灰色空间,仿佛被注入了无穷无尽、以特定复杂规则编码的“信息”。这些信息本身就是空间的一部分,是光,是顏色,是温度,是引力微调,是规则参数的细微变动……它们共同构成了一种极度晦涩、却又蕴含著无尽知识的“规则语言环境”!
林枫感觉自己仿佛突然被扔进了一部用完全陌生、且超越维度的文字写成的、浩瀚无边的百科全书內部。每一个“字”,都是一段复杂的规则编码;每一段“编码”,都可能指向宇宙某个层面的奥秘。信息量庞大到足以在瞬间撑爆任何化神甚至炼虚修士的识海!
但奇妙的是,这信息流虽然庞大,却並无侵略性。它只是“存在”於此,如同图书馆里静静陈列的书架,等待能够“阅读”它的访客。它带来的衝击,主要源於其本身的“存在层级”与“编码复杂度”对低层次认知结构的自然压迫。
林枫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晃。即便有“灵枢编织术”护持,直面这等层级的信息显化,依旧让他心神剧震,识海中仿佛有万千雷霆同时炸响,又似有无形巨锤轰击。
但他强行稳住,双目陡然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灵光,而是极度专注与高速思考时,神魂燃烧般的神采!
“不是灌输……是访问入口……是编码资料库……”他瞬间明悟了这信息流的本质。星界道宫的核心,不是直接给予知识,而是提供了一个以特定“规则语言”编码的、宇宙级信息的“访问接口”!你需要自己懂得这种“语言”,或者至少拥有足以开始“解码”和“提问”的认知框架与工具!
而他的“灵枢编织术”,他携带的“太初石刻”与“万象星图”摹本,或许就是他的“解码器”与“关键词”!
没有丝毫犹豫,林枫將全部心神沉入其中。他不再试图去“理解”这浩瀚信息海洋的万一,而是收缩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尝试去“触摸”和“解析”离自己最近、或者说与自身產生最微弱“共鸣”的那一小部分信息编码。
他的“灵枢编织术”全力运转,但不再是向外编织,而是向內,构建一个临时的、极度精简且高效的“信息接收与预处理框架”。他以自身对规则“结构”与“关联”的理解为骨,以“虚数奇点”对信息编译的本能为血肉,尝试去模擬、去匹配、去“学习”这种陌生规则语言的底层逻辑。
同时,他手中的摹本容器被他以灵力激发,容器表面的封印灵纹暂时解开一道缝隙,让两件摹本的气息与內部蕴含的法则信息,小心翼翼地、极其克制地散发出来,与周围的信息环境进行试探性的接触。
就像是拿著一把残缺的钥匙,尝试去触碰一把结构复杂到极致的锁,並聆听锁芯內部最细微的响动,以期找到开锁的线索。
这个过程,凶险无比。一旦他的“预处理框架”构建错误,或者摹本气息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他脆弱的识海可能瞬间被反噬的信息衝垮。而他此刻,毫无退路,亦无人可以替代。
界舟內,眾人只能看到林枫悬浮在球体三十丈外,身形静止不动,双目紧闭,面色时而苍白如纸,时而泛起异常的潮红,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时而晦涩如渊,时而锐利如针。他手中的容器微微发光,与球体表面荡漾的涟漪似乎產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同步脉动。
时间,在这里仿佛彻底凝固了。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所有人都知道,宗主正在以自身为桥樑,尝试叩响那座蕴含宇宙终极奥秘之门扉。成功与否,未知;代价几何,亦未知。
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只有守护,只有將舰船状態维持到最好,並將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牢牢刻录在每一块能够运转的记录灵纹之中。
寂静的核心空间里,只有那无声流淌的规则信息之海,以及其中那一点如风中残烛、却又倔强燃烧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