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战事起 黜神
他自言自语。
说完这句话,他对副手安排几句,而后一拉韁绳,骑马毅然折回。
山中的冬天,人们总是会睡过早上。
可不知发生了什么,一个个汉子被唤醒。
很快,愤怒的喝声,从村镇传出。
“巨寇张山,跟飞鼠二兄弟不同,这是一个极其残忍且强大的巨寇。”
祠堂。
马远环视堂下一个个劲装汉子,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身形挺拔,背宽腰细,虽衣著素朴,那种如芝兰玉树一般的气质,根本遮掩不住。
他收回视线,继续说道:
“此人身负妖族血脉,双目是青色的,又称青眼大寇。他已垒出三层天台,三百里匪路上都是首屈一指,这一次引千匪来犯,是我安插在匪道中密探所报,决计不会出错,诸位还请早作决断。”
“兄弟,无论是真是假,俺这里先谢过了!”
吕岳动容,他抱拳相谢。
马远道:“不管真假,要及早做准备。”
眾村长拧动头颅,看向老村长。
马远也意识到,这位老人,在北岭德高望重,属於一言定决策的人物。
老村长刀削斧凿的脸庞上,透出淡淡红光,他磕了磕手中菸袋,而后站起。
马远惊讶的看到,这老人竟如此之高,而雄壮。
“备战!”
他耳中,只传来这样一个短促简练而充满力量的话语。
走出祠堂,再次来到街上,风中送来的是磨刀声。
一个商队,最重要的是组织能力。
能带一支三十人队伍,行百里路,做成一桩生意,在他的家族中,这个人可以出师了。
可现在,他震惊看到,这群山里人的组织能力,成千成千的人,几乎是整村,有条不紊的搬迁至黑龙沟。
没有哭声没有喧闹,老人小孩妇人齐上阵,坚毅几乎刻在他们骨子里。
隨后是伐木为箭,劈石为器,设置绊马桩···马远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一个战爭的预备动员中。
一批批汉子,整装走出山沟,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可隨后,又有一批返回。
他们大多二十上下,属於青年,因为年纪被遣返回来。
“为什么季修然可以去,我却不能!他比我还小!”
他们中一些人,握著手中战刀,很不服气叫嚷。
得到的是后脖子上一巴掌:
“你若有修然三分修为,你老子我高兴的能摆三天流水席。”
那青年立即闭住了嘴巴。
山中寂静,林地间一株古树,其叶为赤,散发著淡淡红色光芒,这样的古树,隔著一段距离便有一株,將山林照亮。
季修然跟吕岳並肩站立。
根据他们推测,刚斩了幼桐,便有巨寇杀来,大桐城豢养匪寇,无疑坐实。
这样一来,便不是简单的匪寇洗掠了。
先迁移村落,腾出战场。
遣回青壮。
留下的是四十左右的老叔们。
他们累积岁月长,季修然强续断路后,率先进入二境,如果不是季修然境界困顿,他们甚至可以一鼓作气垒出第二层天台。
匪寇,有利则来,无利则往。
遇弱则抢,遇强则退。
针对这种匪性,制定两套战术。
一是迎头痛击,让其知难而退。
二则是——斩首!
这一执行者,自是季修然。
马远详细解说巨寇张山的本领,季修然估算后,觉得可以一试。
在精不在多,五十来汉子足够了,且携带各村重宝,有很大概率成功。
这一支吕岳带领。
还有一支,跟著铁兰溪,人数较多,有三百之眾,负责狙击,製造混乱。
忽然,一声咕咕鸟叫。
一个汉子在林中飞奔而来,低语:“传来消息,从南岭来的,要走鹰嘴坳。”
吕岳听到这话,脸庞怒意涌动。
鹰嘴坳是南岭通往北岭的一条隱秘小路。
不是有自己人带,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走!”
季修然利落,率先疾驰。
吕岳等眾,跟在身后。
北岭太大,没人知道匪寇从哪个方向进攻,每个要地都安排人手查探。
现在知道对方进攻方向,剩下的就好办了。
分散在北岭的人,有序向鹰嘴坳方向集结。
不多久,季修然这一队,率先赶到,跟这里的哨探匯合。
他们隱在陡峭山坡,居高临下望去,一条狭窄山道,人影闪动,马蹄上缠著厚布,人口衔著一枚铜钱,行走间將声音压至最低。
这支队伍很长,略一扫,人数上千。
北岭眾汉,看到下方密麻人影,脸色空前凝重。
季修然將眸光锁定在山坳下几人身上。
“是太平村的吕端。”
吕岳一眼认出,他口吻冰冷:
“先废了他们!”
季修然頷首,没了这几人,群匪等於失去眼睛,诺大的北岭,寒冬冷天,磨也能磨死他们。
不多久,铁兰溪带著后续队伍达到,掀开积雪,下面是提前埋的滚木大石。
季修然凝视下方,透过始字符,他感受到七道季字符的存在。
匪寇行进很快,前锋已过山坳,开始集结,放出探子,进行警戒。
身处最后的张山,在收到前锋已安全渡过后,一直紧绷的脸庞才露出一丝微笑,催动胯下战马走进山道。
“大首领放心,北岭即使做梦,怕也想不到,会从此地过。”
吕端看著眼前这位过於警惕的巨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自鸣笑意:
“我对北岭,了如指掌,从此处过,只消疾驰半个时辰,即可达到双鲤村,出其不意,可一举攻灭。”
“是吗?有劳吕端兄了,这一战若胜,张某必在大人跟前,为你请一功。”
月照雪明,映出张山青瞳如幽火。
“如此,多谢大首领了。”
吕端心中一喜,连忙开口。
却就在这时,一声怒喝若雷霆震响:
“吕端,前来受死!”
“什么!”
吕端大惊失色,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是吕岳所有,按辈分,他还需唤其一声堂叔。
他连忙抬起头,要做什么,猛地,眼角一跳,一声淡漠至极的冷哼,悄无声息出现在耳中。
下一息,一道淡不可见的金芒,如穿梭虚无之空,破入腹部。
喀嚓。
他骇然发现,好不容易垒出的天台,出现一道细密裂缝,从顶端蔓延在台底。
再看沉浮在上的秘符,噗嗤一声,被那金芒一裹的破灭开来。
轰隆隆···这座寄予厚望的天台,轰然倒塌,崩碎成无数光石,在气海蒸腾出无边幻光,一如一场梦,到头来,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不···这不可能!”
他眼中得意之色再无,替而出现的是无边恐惧。
一身修为,如流逝之水,消散不见。
砰!
黑暗中,一块滚石呼啸砸来。
他难以躲避,被砸中脑袋,身子一软,瘫在雪地。
“敌袭!”
悽厉的嘶吼,响彻山坳。
惊慌的战马蹄子践踏,这具身躯渐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