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戩再一次被眼前所见震惊了，“它们原本都不是凶兽？”

少司命轻轻点头：“所谓的凶兽，不过是受伤太深的生灵。就像人类，在经歷太多背叛与伤害后，也会变得冷酷无情。”

这一刻，戩心中的某道屏障轰然倒塌。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灾厄容器。但现在他明白了，每一头所谓的凶兽，都曾经歷过与他相似的挣扎。

公输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现在你明白了吗？力量从无善恶，关键在於你用它来做什么。就像这些机关，可以成为杀戮的工具，也可以成为拯救生命的利器。”

少司命走到戩面前，“你一直在问，毁灭的本源能否用於守护。现在，看看它们。”

戩环视谷中的神兽们，因果视界中，它们的因果线正在发生著奇妙的变化。那些代表著灾厄的暗色线条並没有消失，而是在金色光华的引导下，转化成了守护的力量。

穷奇的凶戾化作了对抗外敌的勇气，蜚兽的枯萎之力被用来净化污染的土壤，魔蛟的毒液成了救治疑难杂症的药引……

“毁灭与创造，从来都是一体两面。”少司命的声音如同远古的钟声，“就像阴阳相生，日月交替。拒绝黑暗，也就拒绝了光明。”

戩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蜚兽之力的脉动。

这一次，他没有压制，而是尝试著与它对话。

他看见了蜚兽本源最深处的记忆——那不是毁灭的欲望，而是对生命的眷恋。正是因为太过热爱，所以在被伤害时才会如此痛苦。

“我明白了……”戩轻声说。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蜚兽之力在体內流转，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洪流，而是温顺的溪水，裹著诸世清明之力，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他掌心升起，照亮了整个万兽谷。

在这道光芒中，所有的神兽都发出了愉悦的低鸣。

它们能感觉到，这道光芒中蕴含著与它们同源的力量，却更加纯净，更加温暖。

少司命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笑容：“看，它们都在欢迎你，孩子。”

就在这时，万兽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一头形似麒麟却通体漆黑的巨兽缓缓走出，它的眼中燃烧著金色的火焰，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这是獬豸，司法之神兽。”少司命的神色凝重起来，“它要亲自验证你的心性。”

獬豸在戩面前停下，金色的眼眸直视著他的灵魂。

在它的注视下，戩感觉自己的所有念头都无所遁形。

他看见了自己內心的恐惧、迷茫、愤怒，也看见了深藏其中的善意与坚守。

良久，獬豸低下头，用角轻轻触碰戩的额头。一道金光涌入戩的识海，那是来自远古的祝福与认可。

当戩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与整个万兽谷的神兽都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繫。

他能够感知到它们的情绪，理解它们的语言，甚至能够借用它们的力量。

“这是……万兽共鸣？”公输衍震惊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少司命点头：“自古以来，能够与万兽共鸣者，无一不是能够改变时代的人物。”

戩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以往的躁动与不安。

蜚兽之力与其他神兽的力量和谐共存，如同百川归海。

他终於明白了鬼谷子的深意。

改变宇宙归零的轨跡，不需要与天道正面硬刚。就像墨家的机关，就像这些被转化的神兽，真正的改变来自於理解与包容，来自於在规则之內开闢新的可能。

人族觉醒的关键，不在於获得多么强大的力量，而在於明白如何正確地运用力量。

戩看了一眼墨离，此刻，才真正懂得墨离带他来非攻堡的真正目的。

“戩，今日受教了。”

说完，他后退一步，朝著公输衍、少司命、还有墨离行了个大礼。

而公输衍则又哈哈大笑起来：“鬼谷子先生，既已大驾光临，何不现身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