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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汉斟酌著词句，语气诚恳，“月娘小姐如此优秀，陈汉一介武夫，如今更是强敌环伺，前途未卜，实在不敢高攀。况且，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总需……总需两情相悦才是。”

吴文生微微一怔，显然无法理解竟有人將“两情相悦”与婚姻牵扯在一起。

在他的认知里，婚姻从不由儿女情长做主，故而只当陈汉是在故作谦虚，不由得有些急了：

“陈老弟，你怎么这般迂腐！英雄配佳人，天经地义！什么高攀不高攀？我戴燕吴家看中的人，那就是顶天立地的好汉！至於风险？嘿，在这南洋，谁不是刀口舔血？月娘既然生在王族，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你若担心这个，那才是瞧不起她！”

他见陈汉依旧沉吟不语，语气放缓了些，带著几分推心置腹：“陈老弟，老哥我跟你投缘，跟你说句实在话。我戴燕虽自称王国，但疆土、人口、实力，比之兰芳尚有不及，更別说面对荷兰红毛的步步紧逼。

“我们急需像你这样的俊杰，需要像兴华会这样充满锐气的新血！这门亲事，於你，於我戴燕，乃是双贏之举！有了这层关係，未来在这婆罗洲，你我两家便可真正同气连枝，共谋大业！”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陈汉：“我也不逼你立刻答应。这样，待此番战事稍定，你可以去一趟戴燕城，见见我王兄，也……顺便见见月娘。成与不成，总得见了面再说，如何？就算亲事不成，你我兄弟之情，我戴燕与兴华会同盟之谊，也不会变！”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汉知道自己再一味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而且確实可能影响刚刚建立起来的良好关係。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文生哥如此盛情，陈汉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好，待此间事了，我便去戴燕都城拜见吴王陛下。至於月娘小姐……一切隨缘吧。”

“哈哈！好！这才对嘛！”吴文生见陈汉鬆口，顿时大喜，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放心，老哥我不会看错人，月娘那丫头，也定然会欣赏你这等英雄！”

婚事的话题暂时告一段落，但两人之间的关係显然因此更近了一步。

吴文生心情大好，又灌了一口酒，转而谈起正事：“陈老弟，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哈吉虽败，但三发苏丹根基尚在，乌达姆主力犹存。江戊伯那边一旦发动总攻，我们是否要配合行动？”

陈汉的目光投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层层林海，看到乌罗河畔即將爆发的决战。

他沉吟道：“江戊伯隱忍多日，如今战机已现，他绝不会放过，我们这支奇兵，作用已经发挥。此刻若再强行介入正面战场，意义不大，反而可能打乱江戊伯的部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的下一步，不应再局限於三发一隅。哈吉败退，三发城震动，此刻苏丹国境內必然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依附的土著部落。我想，是时候利用我们的威名，主动出击，不是去攻打坚城，而是去『拜访』那些摇摆不定的部落头领了。”

吴文生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趁机招揽、威慑，扩大我们的影响力，甚至……在苏丹国的后院，再点几把火？”

“不错。”陈汉点头，“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跟著苏丹没有前途，而跟我们合作才有活路，甚至有利可图。这比单纯攻下一两座城池，意义更为深远，我们要瓦解的，是苏丹统治的根基。”

他看向吴文生，语气带著徵询：“此事需胆大心细，也可能遇到风险。文生哥，可愿再与我一同，去会一会这北路土番？”

吴文生豪迈大笑，將空酒袋往地上一扔：“这有何不敢？跟著你陈老弟，比在正面战场砍杀有意思多了！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