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娟小心翼翼地说："他爹，你去睡吧，我守著就行。"

李大柱摇摇头，伸手摸了摸苦妹的额头："烧退了些。"

就这简单的几个字，让秀娟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丈夫已经开始关心女儿了。

后半夜，苦妹的烧终於退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父亲坐在炕边，嚇了一跳。

"爹..." "嗯。"李大柱应了一声，"还难受吗？"

苦妹摇摇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爹在关心她？爹居然在关心她？

李大柱似乎有些不自在，站起身："好了就睡吧，明天还要上工。"

虽然还是那句"上工"，但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苦妹看著父亲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从那天起，李大柱对苦妹的態度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虽然还是板著脸，但不再那么冷漠了。有时甚至会多看女儿一眼，偶尔还会问一句"吃饭了没"。

这些细微的变化，对苦妹来说却是天大的惊喜。她更加努力地干活，希望能让爹更满意。

一天，生產队分配任务时，李大柱被分去挑粪。这是最脏最累的活，没人愿意干。

苦妹看到父亲皱起的眉头，心里很难过。她知道爹腰不好，挑粪会很辛苦。

中午休息时，苦妹偷偷跑到父亲干活的地方，想帮忙做点什么。但她年纪太小，什么也帮不上，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李大柱看到女儿，愣了一下："你来干什么？这里脏，快回去。"

"苦妹想帮爹..."苦妹小声说。

李大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挥手："赶紧回去吧，別添乱。"

苦妹失落地往回走，路上看到几朵野花，又采了一束。这次她没有直接送给父亲，而是偷偷放在父亲休息的地方。

下午干活时，李大柱发现了那束野花。他拿著花愣了一会儿，罕见地没有扔掉，而是別在了扁担上。

收工时，苦妹看到那束花还別在父亲的扁担上，心里甜甜的。爹没有扔掉她的花！

晚上吃饭时，李大柱破天荒地给苦妹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正在长身体。"

虽然只是一筷子普通的野菜，但对苦妹来说却比什么都珍贵。她小口小口地吃著，生怕吃得太快就没了。

李赵氏看到这一幕，哼了一声："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大柱没有理会，继续埋头吃饭。但苦妹注意到，爹的耳朵有点红。

从那天起，李大柱对苦妹的態度明显好转。虽然还是不太会表达，但会偶尔关心一下女儿，有时甚至会露出难得的笑容。

苦妹更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父爱。她努力干活，认真学习，希望成为爹的骄傲。

一天，生產队组织学习，要求每家每户都要派人参加。李大柱本来不想去，但苦妹很想去看看。

"爹，带苦妹去吧。"苦妹怯生生地请求，"苦妹想认字..."

李大柱犹豫了一下，居然点头同意了："去吧，別乱跑。"

学习会上，老师教大家认一些简单的字。苦妹学得很认真，虽然很多都不认识，但她努力跟著念。

李大柱看著女儿认真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想读书，但家里穷，没读成。现在看到女儿这么想学习，心里既欣慰又酸楚。

回家的路上，李大柱突然问："苦妹真想读书？"

苦妹用力点头："想！苦妹想认字，想变得有学问！"

李大柱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好干，等年底分工分要是多了，爹给你买本识字课本。"

苦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爹要给她买课本？爹支持她读书？

"真的吗？爹真的给苦妹买课本？"苦妹激动地问。

"嗯。"李大柱点点头，虽然还是板著脸，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苦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这是爹第一次承诺要给她买东西，而且还是她最想要的识字课本！

从那天起，苦妹干活更加卖力了。她要多挣工分，要让爹看到她的努力，这样爹就会兑现承诺，给她买课本。

李大柱也注意到了女儿的变化。他看到苦妹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心里既心疼又骄傲。但他不善於表达，只能用行动来表示关心。

有时会在分饭时多给苦妹留一点，有时会在苦妹干活时默默帮忙，有时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看看女儿是否盖好了被子...

这些细微的关心，苦妹都感受到了。她渐渐明白，爹不是不爱她，只是不善於表达。爹的爱像深埋在地下的泉水，需要慢慢挖掘才能感受到。

一天夜里，苦妹被雷声惊醒。她害怕地缩在被窝里，突然感觉到有人轻轻拍著她的背。

是爹。李大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炕边，正笨拙地拍著她："不怕，打雷而已。"

苦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是爹第一次在她害怕时安慰她...

"爹..."她小声叫著，多么希望爹能抱抱她。

李大柱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又拍了拍她："睡吧，爹在这儿。"

虽然还是没有拥抱，但对苦妹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温暖了。她在父亲的陪伴下渐渐入睡，梦里都是甜甜的笑容。

从此，苦妹不再纠结於父亲是否板著脸。她知道，在父亲严肃的外表下，藏著一颗爱她的心。虽然这份爱沉默而笨拙，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就像地下的泉水，虽然看不见，却一直在静静流淌，滋养著生命。苦妹相信，只要她用心感受，一定能品尝到父爱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