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3章 乞討捡垃圾  苦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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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村边的垃圾堆。那里堆著烂菜叶、碎瓦罐、破布头,还有一些被鸡鸭啄食过的、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残渣。几只野狗正在那里翻找著什么东西。

一个更让她感到绝望的念头冒了出来——捡垃圾。

乞討是用尊严和哀求换取食物,而捡垃圾,则意味著彻底放弃了作为“人”的体面,將自己等同於那些在污秽中觅食的野狗。

可是,她还有別的选择吗?

等到那几只野狗离开,她挣扎著站起来,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靠近那个散发著餿臭味的垃圾堆。浓烈的气味让她一阵阵反胃。她屏住呼吸,用一根捡来的树枝,小心翼翼地在垃圾里翻找。

烂菜叶……发霉的瓜皮……被虫蛀空的豆荚……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的、已经腐烂变质的东西。

她的手指颤抖著,在那些污秽中拨弄。每一下,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终於,她看到半块被啃得乱七八糟、沾满了泥土的窝窝头,不知道是谁家扔出来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飞快地把它捡了起来,用袖子使劲擦了擦上面的泥土,也顾不上干不乾净,狼吞虎咽地塞进了嘴里。

那窝窝头又干又硬,带著一股餿味和土腥气,但她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吃完后,她才感到一阵剧烈的噁心,扶著树干乾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有了这一次,底线就被彻底打破了。

从那天起,苦妹的生活模式固定了下来。每天,她像个幽灵一样,在西山沟附近的几个村子之间游荡。她不再执著於乞討,因为那需要承受太多的屈辱和拒绝,而且成功率极低。

她更多的时候,是低著头,沉默地穿梭在村子的角落,目光搜寻著一切可能被丟弃的、可以果腹的东西。

她的活动范围扩大了,不仅仅是垃圾堆。收穫过的田地,她会去翻找可能遗落在地里的、冻坏或乾瘪的萝卜头、红薯根;人家倒掉的泔水桶,她会趁没人的时候,快速捞起里面尚且完整的菜帮子或者几粒米;河边洗菜淘米的地方,她也常去,希望能捡到顺水漂下来的烂菜叶或者沉底的米粒。

她的手变得又黑又脏,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身上总是带著一股难以去除的餿臭味。她儘量避开人群,尤其是吃饭的时候,她怕看到別人碗里的饭菜,那会让她本就飢饿的胃更加难受,也更深刻地提醒她自己的处境。

偶尔,也会有极其罕见的、心软的人。比如王婆婆,只要家里有一点多余的吃的,总会省下来给她。

还有一次,一个在河边洗衣服的大婶,看她饿得实在可怜,偷偷塞给她一个还带著温热的煮红薯。

那一刻,苦妹捧著那个红薯,像是捧著什么绝世珍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在她冰冷黑暗的世界里,像萤火虫般微弱,却足以支撑她再熬过一段艰难的日子。

但更多的时候,她面对的是冷漠、驱赶,甚至是恶意。孩子们会跟在她后面起鬨,叫她“叫花子”、“捡破烂的”。

有些刻薄的妇人,看到她靠近,会大声咒骂,说她弄脏了地方,带来了晦气。

有一次,她在一条巷子里被几条恶狗围住,齜著牙冲她狂吠,她嚇得魂飞魄散,捡起石头拼命挥舞,才侥倖逃脱,胳膊上却被狗牙划了一道血口子。

她变得越来越沉默,眼神也越来越空洞。除了寻找食物,她几乎不再思考別的。过去的苦难,未来的迷茫,都被日復一日的飢饿感挤压到了意识的角落。她活著的全部意义,似乎就只剩下三个字:找吃的。

晚上回到破庙,她常常连整理草窝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倒下去。破庙依旧寒冷,依旧破败,但至少,这里没有人驱赶她,没有恶狗追咬她,能让她暂时卸下所有防备,在疲惫和飢饿中,获得片刻喘息。

她像一棵被践踏了无数遍,却依然在石缝里挣扎著冒出一点绿芽的野草,靠著最原始、最卑微的本能,在这人世间最污秽的角落里,顽强、又近乎麻木地,延续著那缕微弱的生命之火。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是日復一日地,重复著乞討、捡垃圾、寻找一切可以吃的东西,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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