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6章 被骗黑工坊  苦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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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又带人回来啦?”开门的那个瘦高个男人瞥了苦妹一眼,对带她来的女人说道。

“嗯,看著怪可怜的,给口饭吃。”被称作王姐的女人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对苦妹说,“就是这儿了,活儿简单,一看就会。你先安顿下来,明天就开始干。”

她带著苦妹走进一间阴暗、拥挤的平房。里面是大通铺,睡了不下十几个人,空气污浊不堪。王姐指著一个空著的、只有一块破木板的铺位,“你就睡这儿。吃饭在那边棚子,一天两顿。规矩很简单,按时上工,完成定额,不许大声喧譁,不许隨便出门。”

说完,王姐就走了,那个瘦高个男人则守在门口。

苦妹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里的气氛太诡异了,那些干活的女人都像哑巴一样,看守的男人眼神也凶巴巴的。她试探著问旁边铺位一个正在整理东西的女人:“大姐,这……这儿干活,工钱咋算啊?”

那女人惊恐地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门口,拼命地摇头,一个字也不敢说。

到了晚饭时间,所有人被带到旁边一个四面透风的破棚子里。所谓的饭,就是每人一碗能照见人影的、带著餿味的稀粥,和一个比拳头还小的、又黑又硬的杂麵窝头。苦妹饿极了,也顾不上味道,几口就吞了下去,但肚子依然空落落的。

晚上躺在那硬邦邦的破木板上,听著周围人压抑的咳嗽和嘆息声,苦妹彻底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街道小厂”,这是一个黑作坊!她被骗了!所谓的“包吃住”,不过是把她圈禁起来的诱饵;“计件算钱”,恐怕也只是画在墙上的大饼。

第二天天不亮,她就被吼起来上工。活儿確实是糊火柴盒,但定额高得嚇人,必须从早到晚不停地干,才能勉强完成。

动作稍慢一点,监工(就是那个瘦高个男人和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傢伙)的骂声就劈头盖脸地过来,有时甚至会用手里的细木棍抽打动作慢的人。

吃饭、上厕所都有严格的时间限制,超过时间就要被剋扣那本就渺茫的“工钱”。

她想离开,却发现根本不可能。大院的门永远锁著,有人把守。她试探著提出要走,监工立刻瞪起眼睛,恶狠狠地说:“走?吃了我们的饭,住了我们的地方,想拍拍屁股就走?把饭钱住宿费结了!还有介绍费!拿钱来!”

她哪里还有钱?她剩的那点积蓄,在进来时就被王姐以“统一保管”为名搜走了,说是月底结算工钱时一起给。她现在身无分文。

反抗?她看到过一个稍微强壮点的男人试图理论,结果被几个监工拖到后院,一顿拳打脚踢,惨叫求饶声听得所有人毛骨悚然。之后那个男人就被关了起来,再也没出现在工位上。

苦妹绝望了。她从一个四处躲藏的流浪者,变成了一个失去自由的囚徒。这里的劳动强度,比工地食堂、比捡废品还要大,而且毫无尊严可言。

她像一头被蒙上眼睛的驴,围著那堆永远也糊不完的火柴盒,一圈一圈地转著,看不到尽头。

她偷偷观察过其他人,她们大多和她一样,是被各种花言巧语骗进来的,有的是找活乾的农民,有的是像她一样的流浪者。进来之后,就被剥夺了自由,像奴隶一样被驱使。

偶尔会有新的“王姐”带人进来,也偶尔会有人因为生病、受伤或者彻底失去劳动能力而消失,不知道是被扔出去了,还是……苦妹不敢想。

她摸向胸口,那张身份证还在。可在这里,这张能证明她合法身份的卡片,毫无用处,甚至成了讽刺。

她拥有了一张可以合法行走在阳光下的证明,却被人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黑作坊里,失去了最基本的人身自由。

夜晚,她躺在通铺上,听著身边人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眼泪无声地流进骯脏的枕头。她想念春草,想念那个虽然破败却能自由进出的砖窑,甚至想念那些在街头被驱赶、但至少还能奔跑的日子。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却没想到,这根稻草把她拖向了更深的深渊。

出路在哪里?她不知道。她只能像机器一样,麻木地糊著一个又一个火柴盒,用这种无意义的劳动,换取那点勉强维持生命、却无法让她获得自由的餿粥和硬窝头。

未来,变成了一片更加浓重、更加令人绝望的黑暗,她被牢牢地困在了其中,看不到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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