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9章 狗奴才,加把劲儿  让你当伴读书童,你替女少爷考上状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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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昀看著《流民论》这三个字,脑海中瞬间浮现的,是阳和县城外那漫山遍野的饥渴面孔,是粥棚前掺杂著希望与绝望的长队。

是刘记奸商囤积居奇的丑恶嘴脸,是自己与王嵐、张仕诚他们殫精竭虑、引粮入城的惊险博弈。

是谢起谈笑间一箭定乾坤的绝世风采,更是那场惨烈守城战中,血与火交织的生死考验……

这一切,对他来说,不是书本上的文字。

而是亲身经歷,亲手参与的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在磨好的墨汁中饱蘸浓墨。

略一沉吟,便落笔於纸上。

他没有像柳彦那样急於堆砌辞藻,而是开门见山,直指核心:

“民为邦本,本固邦寧。北地大旱,蝗灾继起,赤地千里,流民南徙,聚於城邑,此诚社稷危急存亡之秋也。然治流民之道,不在堵截驱赶,而在疏导安顿;不在空言仁义,而在务实利民……”

开篇立意,便高屋建瓴,將流民问题提升到国家安危的高度,並直接否定了简单粗暴的应对方式。

紧接著,他结合阳和县的实践经验,层层递进,提出了系统的治理方略:

“短期之计,在於以工代賑,安其身。可效仿阳和县之法,编练流民青壮,兴修水利,加固城防,清理官道。”

“使其力有所用,食有所出,则乱萌自消,城防亦固。老弱妇孺,亦可从事编织缝补,按劳给予粮票,免其坐食山空,滋生惰性。”

“中期之策,在於调控粮价,定其心。流民之乱,根源在饥饉。官府当明察市场,严厉打击囤积居奇之奸商。”

“必要时,可效引粮入城之法,以价格槓桿,吸引四方粮商,待粮食饱和,再平抑粮价,使民有粮可买,有活路可寻。此非与民爭利,实为稳定大局之必需。”

写到这里,孙昀笔锋一顿。

想起那些掺沙的粥,心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隨即化为坚定,继续写道:

“施粥救济,亦需讲究方法。粥中掺沙,看似不仁,实为无奈之下筛选真正饥民、节约粮食之良法。盖因体壮惫懒者嫌其硌口,真正濒死者但求活命。此举可保有限粮秣,尽用於刀刃之上。”

“长期之本,在於清丈田亩,兴修水利,立其基。北地之旱,暴露田制不均、水利废弛之弊。待局势稳定,当重新清丈天下田亩,抑制豪强兼併,使民有恆產。同时,大力兴修水利,广设陂塘,疏通河道,如此方可抵御天灾,使百姓安居乐业,从根本上杜绝流民之源……”

此论关乎田亩赋税,牵动豪强利益,其中利害,他心知肚明。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迟疑间。

城外流民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景象,饿殍倒毙於道的惨状,乃至为了一口掺沙薄粥而拼命挣扎的绝望眼神,如同潮水般猛地涌上心头,无比清晰。

与这些鲜活而沉重的现实相比,笔下的风险与未来的麻烦,似乎都不足为惧了。

胸中一股源自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坦荡之气沛然涌起。

那微微一顿的笔尖再无半分犹豫,沉稳有力地划下了后续的文字。

“综上所述,治理流民,需有短期之勇,中期之智,长期之谋。三者结合,標本兼治,方能化危为机,稳固社稷。若只知空谈道德,或一味强力弹压,无异於抱薪救火,终將酿成大祸。”

“学生亲歷阳和县之事,深知民间疾苦,实务之艰,故冒昧直言,伏乞明鑑。”

通篇文字朴实无华,却皆是亲身所歷、亲眼所睹、深思所虑。

字里行间不见浮夸虚饰,唯有翔实案例与縝密逻辑支撑起的务实策略,以及那份沉淀在笔墨深处的忧思。

当他最后一个字收笔,轻轻吹乾墨跡时,周围不少考生还在对著诗赋题目绞尽脑汁,或者对著策论题目愁眉苦脸。

孙昀检查了一遍试卷,確认没有遗漏和错字,便平静地坐在那里,等待交卷。

他的从容,与周围抓耳挠腮、唉声嘆气的考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远处號舍的柳彦,也完成了答卷,正志得意满地检查著自己那篇引经据典、辞藻华丽的文章,越看越是满意。

眼角余光瞥见孙昀那边似乎早已停笔,此刻正静坐养神,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

“果然是黔驴技穷了。”

柳彦心下嗤笑,“怕是连那晦涩的经义都未能完全疏通,至於策论……哼,一个书童出身的小子,见过多少世面,读过几本典籍?也敢妄论国计民生?”

“想必是东拼西凑,难以为继,索性破罐子破摔,早早停笔装模作样罢了。”

“终究是下贱胚子,登不得大雅之堂。”

他收回目光,重新欣赏起自己的文章,愈发觉得此文花团锦簇,必能贏得考官青睞。

笑容愈发自信和灿烂。

那县试案首之名,似乎已然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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