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马虽然有些略微挣扎，但很快就放弃了动作。

他等到大黑马彻底安静下来，才捲起袖子伸手將它口中的细碎马肉一股脑地掏了出来捧在了手心之中。

而后在裴元绍的注视下，微微皱眉地凑到了鼻子前，用力地嗅了嗅。

“我去裴寂！你这是作甚！”

裴元绍一跳老远，將摺扇铺开竖起之后，有些嫌弃地遮住了口鼻：“你这样的话，今晚就不好进帐篷了哈……”

不管裴元绍的耍宝，裴寂的心里已经確信——这些马肉果然沾染上了那辆青铜马车里泄露的那些液体！

那马车里不知道被鉴冰台装了些什么，泄露出来的液体对人身看上去並没有大害。

即使搬运过程中不小心滴到了马臀上，也对这些拉车的凡马也几乎没有影响，反而对大黑马起了效果！

他记得呼延小蛮说过，说呼延雷觉是去岁从墨海极北边得到这大黑马，它天生血脉里带著一丝妖性，所以会比別的马更加壮硕更加灵性。

这大概就是癥结所在了。

以裴寂的估计，那马车里装的不管是什么，必然会跟妖族带著些千丝万缕的关係！

能靠著一点泄露的液体就引动大黑马体內的妖性，惹得它狂性大发，这车里的东西必然不凡，八九不离十！

挥手將手里看起来很是血腥的肉块扔开，裴寂拉著大黑马转身，却在营门处见到了两日不见的小公子。

“见过小叔叔。”裴元绍乖乖行礼。

他最近常常跟著小公子读书，对小公子是既惊且怕。

因为往日在家惫懒太过，他的经藏储备著实是有些惨不忍睹。

因而动輒会被气的不行的小公子罚著去抄书写字，到如今已经是被治的服服帖帖，再也不敢有任何的反抗了。

“啪啪啪！”

小公子拍了拍手，走到大黑马身边去抚它的额头，有些安慰意味地揉了揉大黑马的鼻子。

“有妖气。”

裴寂悚然抬头，就看到了小公子微微翕合的嘴唇。

他看了一眼裴元绍的位置，才发现对方已经悄悄地绕过营门溜了进去，很有眼色地不打算跟他们讲话。

“有什么发现吗？”

小公子既然挑起了话头，就必然已经有了些发现，裴寂於是不露声色地发问。

“段珏並没有透露什么，他的嘴很严。”小公子嘴角微翘：“但我不需要知道他在隱瞒什么，他也不过是个马前卒而已……”

“我只需要知道夜不收这几日的人马调动详情就可以了。”小公子娓娓道出自己所调查到的讯息：

“夜不收在龙门此处共有五百二十三人，两日前调出了三百人，还带走了三分之二的马匹，一路西进追赶某人或者某样东西到了萨州，离黄泉大江上的上一道龙门不过三百里。”

“那马车里的东西，在越龙门！”

裴寂眼神顿时为之一亮，脱口而出了自己的猜想，已经能够確认：

“马车里的妖族在化形越境？”

小公子点了点头，並且极为郑重地確认道：

“它不仅是妖族，还是身份很不一般的妖族，我確信无疑。”

有些麻烦了呀！

裴寂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对此行又有了一些很是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