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求死者永生,求生者难活 我,非人哉
风吹草浪,低头不见牛羊。
步六韩松赞最终给给自己选好了一块墓地。
裴寂在漫天火焰中惊醒,双眼所至之处,已经尽为焦土。
步六韩松赞的雪山气海已经尽数消失,空茫茫一片透明的世界里,只有浑身赤裸地蜷缩在地上的裴寂的神魂。
他只觉得悲伤无比。
他並不想吃人——是的,他管这种吞噬別人神魂来壮大自己的行为,叫做吃人。
吃人就是吃人,不管是吃灵魂还是吃尸体,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
十年前他通过吃人在逃出朝歌城后一路北上,十年后他通过吃人把那颗新的心臟彻彻底底地融入了身体和灵魂之中,看起来好听但並不高贵。
他可以骗自己,步六韩松赞燃烧自己的一切去烧命,不反抗自己的神魂就会烟消云散!
他也可以继续骗自己,这是对方心甘情愿之后做出的选择,与自己无关!
但不能,真的不能。
他心里很迷茫,但步六韩松赞的这片世界已经开始动盪不已,有大片大片失去光辉的灰烬从天而降,好像下雪一样落在裴寂的脸上。
这个世界开始无法避免地走向坍塌崩坏,最终的结局將会是寂灭。
然后,他被送出了这片世界。
既因为他到底是个外来的客人,亦是因为步六韩松赞只想享受独属於自己的安寧。
裴寂痛苦地捂著心臟的位置,然后在剧痛的心痛中张开了双眼。
松山镇外,十里草甸。
有不停汹涌著的罡风从很远处贴著地面而来,沿途所过之处掀飞无数草叶和泥土,而后扑面而来!
他重新回到了世间。
在草甸的另一边,嬴殊挥动著玉出崑冈在空中划出漫天枪影,身影纵横往来之间,和步六韩松谈那仿佛白玉製成的双手剧烈交锋,激起了无数的锐利劲气,凶狠地切割著这片天地间的一切!
步六韩松赞的身体仍旧闭著眼按在自己的头顶,只不过已经从右手换成了左手。
而他的右手正遥遥地指向远处的步六韩松谈,只有一根金黄色的丝线一样的游动金光,正在不停地围绕著他的那根手指飘动游弋不止。
裴寂缓缓站起身,將步六韩松赞那已经失去灵魂的躯壳顺手揽在了怀中后小心地重新蹲下平放在地上,而后接引过了对方右手中的那道金光。
那匹嶙峋的瘦马居然还在。
只是它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灵魂已经渐渐消散,正满是惊恐地恢恢地在那里叫个不停。
等到裴寂放下步六韩松赞后,瘦马才慢慢接近,而后围绕著他的尸体缓缓趴下,而后一直用那长长的马脸去嗅去磨蹭步六韩松赞那苍白的脸颊。
裴寂来不及伤春悲秋。
他的身上还縈绕著步六韩松赞烧命后的那种光大明亮的光辉,是步六韩松赞最后给予他的馈赠!
他不会希望裴寂浪费掉。
正如他如今虽然並不想杀步六韩松谈,却不希望会有人因为步六韩松谈而死一样。
裴寂將苦竹剑收回伞中,然后缓缓地抬腿走向了嬴殊和步六韩松谈所在的位置。
只留老马在原地照看著他的这位初次见面就已经要逝去的长辈。
在裴寂心里,他只不过是睡去了而已,已经走向了修行人一生永远都在渴求而很难得到的永生。
嬴殊没有看他,因为抽不出心思。
步六韩松谈的攻势显得愈发地凶狠猛烈。
在见识到霸枪的威力並且不幸丟去一根手指之后,他反而爆发出了超出平日里许多的凶性和杀意,开始和嬴殊以招换招、一命换一命地换伤!
嬴殊此时的躯体上已经满是大大小小的伤痕,伤口里流出来的鲜血几乎染红了衣衫!
步六韩松谈也並不轻鬆。
霸枪之所以是霸枪,就是因为它有著天地间最为强大最为霸道的枪意,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那种孤傲和疏离!
他的右手腕骨和臂骨已经碎成了很多截,外面包裹著这些的皮肉已经渐渐发肿发黑。
他的身上也遍布著细细的枪痕和擦伤的痕跡,有的来自枪尖有的来自嬴殊手中粗粗的枪桿!
步六韩松谈不得不承认,嬴殊的枪法和那位虽然一脉相承,但真的很不一样!
嬴殊很擅长以正取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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