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画影留行 我,非人哉
“我这具浅墨分身,乃是本人苦思良久后最近刚刚琢磨出来的一点神通,名曰『画影留行』。”
“我在墨池洗笔,以江山入画,临出长安之前,还从三师兄案前借了一缕剑意在手,如今当然可以给这些后辈。”
黑色人形从胸膛的位置取出一封崭新的没有任何字跡的信封,无视了晨钟暮鼓那几欲吃人的凶狠眼神,转身递交到了此时一脸苍白的嬴殊面前:
“拿著,这是好东西。”
嬴殊虽然有些发愣,但还是下意识地將那信封攥紧在了手中,有些喏诺地问道:
“谢……谢谢,您是学宫里的哪一位先生呢?”
他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却没有想到参合学宫会派从来没有出现在人前过的学宫先生前来。
夜鲤啊夜鲤,亲爱的你到底是怎么传的口信?!如果夜鲤现在在他面前,他一定会狠狠地抱著对方亲到她彻底厌倦了为止!
嬴殊只觉得又惊又喜,这一天的大起大落让他也难得保持不住情绪,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晕乎。
他虽然说是后山客,但见得最多的还真的只有大先生和四先生。
“哦,你可以叫我五先生,反正今年桃花饮酒后,天下人大概都会认得我就是了。”
黑色人形在嬴殊面前反而显得很是隨和可亲,亲疏关係可见一斑。
“嗯嗯,五先生好。”
在学宫来人面前,嬴殊难得地显得很是乖巧听话。
“很好。”
黑色人形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五先生……参合学宫……参合学宫真的要偏心至此吗?!!!”晨钟浑身颤抖地直视著黑色人形所在,眼神里满是愤怒的火焰。
愤怒过后,又满是失魂落魄地感到不公,心里的委屈和一腔悲愤几乎无处发泄。
她和夫君暮鼓自从被秦君下令到棠王身前侍奉左右,虽然陪著棠王殿下吃了不少苦头和冷眼,但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对所有的一切感到深深的绝望和无奈过!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晨钟心里的愤怒几乎就要压制不住地喷涌而出,像是潜伏已久的火山终於要忍不住喷发,带给世间能够毁灭一切的岩浆流,不论是毁灭她们夫妇自己亦或者是別的什么人!
晨钟咬了咬牙,就要再次动手。
“贤伉儷还是回头看看,和棠王殿下说上几句话为好。”
“我个人建议两位还是留待有用之身为殿下计。”黑色人形指向晨钟暮鼓来时方向。
晨钟暮鼓悚然一惊,但心知以面前这位学宫五先生的高深境界,自然没有什么要骗自己夫妇的理由。
她立时和暮鼓回头。
在她原本拴著跟隨自己一路而来的马匹的小道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座马车。
那马车看上去很是陈旧朴素,但没有人会小看那辆车子里的人。
拋开围绕在车子周围的数百骑玄甲骑不论,单单车子轮轂和车顶正前方的那瓣海棠花浮雕,若是在长安城里的话没有人不会在见到时就心生崇敬。
那是棠王的身份標誌,天下间独一无二。
不知道什么时候,棠王竟然亲至!
“小虔不良於行,为何要让他来此受苦?”晨钟恨恨地看了一眼五先生,又重重地看了一眼嬴殊和裴寂的所在:
“参合学宫真是好手段,暮鼓晨钟拜服!”
说罢这些,晨钟便挥手收回自己的神皇钟,而后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山口的方向——那里,还有人在等著她。
暮鼓对著黑色人形躬身一礼,什么也没说地转身追逐妻子而去。
一场截杀,就此消弭於无形。
“此件事了,速速迴转长安。”五先生显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目视暮鼓晨钟二位隨著那马车离开,黑色人形在为嬴殊留下这句话后,隨即隨风消逝。
山坳中,茅草屋前。
就此只剩嬴殊和裴寂两人,面面相覷后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