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两世为人，无论是在那个世界考编，还是在这个世界谋求晋升，都绕不开关係二字。

这妖魔乱世，武道修炼资源几乎被官府和各大势力垄断。

自己若想快速成长，摆脱底层挣扎的命运，一直待在巡捕房这种边缘部门，是绝无出路的。

捉妖司，是眼下最快的捷径。

“好在……我还有《造化天书》。”

他摸了摸怀中那本无形无质的书册，心神稍定。

“即便进不了捉妖司，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斩杀妖邪，搜寻药丸，夺取造化，我依旧能够成长起来。无非是道路曲折一些罢了。”

“这是这话却又无法告诉兄嫂……唉……”

接下来的两日，陈仪几乎是早出晚归，不见踪影。

每一次他拖著疲惫的身躯回来，脸上的无奈与挫败便加重一分，眼神中的光亮也黯淡些许。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垮了脊樑，显得颓唐而苍老。

嫂嫂刘嫻也不再埋怨咒骂，只是默默地做饭、洗衣……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考前一日的深夜，万籟俱寂。

陈惑在房中隱约听到院门响动，他披衣起身，轻轻推开房门。

只见正厅里，油灯如豆。

刚刚回家的陈仪半瘫在那张旧圈椅上，仿佛连抬手的气力都已耗尽。

他脚边，丟著一个熟悉的、装著银票的桂花酥点心盒子。

听到脚步声，陈仪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看著走到面前的弟弟，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乾涩沙哑的声音：

“小惑……是大哥……拖累了你。”

陈惑心中一酸，连忙上前一步，蹲下身，仰头看著大哥：“大哥，你说什么呢！”

“没关係的，真的！进不了捉妖司，我就在巡捕房待著，也挺好。”

“今年还有大考，就算不过，不还有明年、后年吗？”

陈仪看著弟弟安慰自己的样子，沉重地嘆了口气。他伸出手，想拍拍弟弟的肩膀，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

“也只能如此了，小惑，你早点去消息，准备明天大考吧。”

陈惑无奈退下。

过了一会儿，里间的门帘被轻轻掀开。

嫂嫂刘嫻拿著一件外衣走了出来，看到枯坐在厅中、仿佛失了魂的丈夫，无奈地嘆了口气，走上前，默默地將外衣披在陈仪身上。

她看著丈夫消瘦的侧脸，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陈仪：

“是不是……如果当年，你不那么倔……不娶我……你和小惑，就不会是今天这般境地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埋怨，只有深深的心疼和一丝潜藏了多年的不安。

陈仪身体微微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妻子。

他没有回答那个“如果”，而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刘嫻略显粗糙的手，用力將她揽到自己身边。

灯光下，他的眼神疲惫，却异常清澈和坚定。

“阿嫻。”

“此心匪石，不可转也。娶你，我陈仪，此生不悔。”

刘嫻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回握住丈夫的手。

陈仪將她搂得更紧些，目光转而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那颓败之色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所取代。

“而且……我也並非……完全没有路子了。”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惑十八了，年纪不小了，周身穴窍若无名师指点、资源冲刷，极易堵塞固化。”

“若今年再进不了捉妖司，无法获得官府的武道资源，再耽搁一年，恐怕……此生都无望吞气。”

“今年，我必须让他进入捉妖司！”

陈仪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决然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