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剑临渊,万法自溃 蜀山之以剑证仙
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蓄势。没有剑诀。没有光华暴涨。
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手中紫郢剑只是轻轻一抬。
不是“斩”。
不是“刺”。
只是——
抬起,剑指西方野魔,一挥。
仿佛信手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扉。
一条剑气,自剑尖流淌而出。
那不是“一道”。
那是——
一条河。
一条浩浩荡荡、自九天之上倾泻而来的、无边无际的紫金长河!
剑尖只是那长河的源头。
源头虽小,不过方寸之地,可从那源头奔涌而出的,却是无穷无尽、沛然莫御、煌煌如大日凌空的剑气洪流!
那洪流一出剑身,便不再受任何约束。
它充盈山谷。它铺满天穹。它淹没了视线所及的一切——
不,不是淹没。是“覆盖”。是“充满”。是“无处不在”。
每一寸空气里,都流淌著那紫金色的、澄澈如琉璃的剑光。
每一粒尘埃上,都映照著那浩荡如江河的剑气。
每一道呼吸间,都能感受到那股堂皇正大、凛然不可侵犯的剑意——
那剑意没有杀气。
没有锋芒。
甚至没有压迫感。
它只是……
存在。
像日月经天。
像江河行地。
像春来草自发芽,秋至叶自飘零。
它本就是天地间最寻常、最理所应当、最不可置疑的一部分。
雅各达望著那道向他涌来的紫金长河,脸上的血色,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彻底褪尽。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条长河的尽头。
那里没有他。
没有任何挣扎、抵抗、逃遁、求饶的余地。
那里只有——
剑。
一道。
仅仅一道。
却已足够。
他喉头滚动,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沙哑的、已不成语句的音节。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求饶?是认命?是诵念佛號?
他听不见。
他只知道,那道紫金长河,已经到了眼前。
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下意识地、几乎是凭著多年廝杀搏命而刻进骨髓的本能,猛地扯下身上那件跟隨自己最久、祭炼最全、保命次数最多的红色僧衣——
“赤煞僧衣”!
这件僧衣,是他当年以滇西红魔教秘传功法,生生剥下三十六个与他命格相剋的僧人的皮,以秘法鞣製,又以自己本命精血日日浸染、夜夜祭炼,足足炼了一百零八日方才成型的护身至宝!
僧衣脱手飞出,迎风暴涨!
猩红如凝固的血海!其上无数天魔梵文,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流转,更有夜叉修罗虚影显现!每一道符文,都是一重禁制!每一重禁制,都迸发出层层叠叠的血色光晕!
一道,两道,四道,八道……
不过眨眼之间,那赤煞僧衣已在雅各达身前,生生布下三十六层密不透风、坚逾精钢的护体光罩!
每一层光罩上,都浮现出狰狞的夜叉、修罗虚影,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吞吐著腥臭的血焰,嘶吼咆哮!
那嘶吼声,震得山谷两侧的岩壁都簌簌落下碎石!
那血焰光,將雅各达那张惨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然后——
那道紫金长河,到了。
没有撞击。
没有爆炸。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那浩浩荡荡、无边无际、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容纳进去的剑气洪流,只是——
流淌了过去。
像春水漫过堤岸。
像月光铺满庭院。
像晨雾漫过竹帘。
第一层光罩。
第二层光罩。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三十六层。
一层一层。
无声。
无息。
无痕。
那些狰狞的夜叉修罗虚影,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它们的血盆大口还张著,三头六臂还挥舞著,吞吐的血焰还凝在半空——
便被那浩荡的紫金长河,无声地、温柔地、彻底地……
淹没。
然后——
“嗤——!”
一声极其轻微、极其短促、仿佛裁缝剪开最上等丝绸的撕裂声。
红色僧衣,从那三十六层护罩的中央,那道被紫金长河“漫过”的位置,悄然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那口子边缘光滑如镜,甚至隱隱倒映著对面赵玄机平静的侧脸。
口子裂开的剎那,那三十六层护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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