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閒正在挤牙膏，头也没回：“你买的咖啡？”

“对！便利店小姐姐帮我热的，她还夸我乖。”

“那她是没见过你哈气的样子。”

铃鐺腮帮子又鼓起来了。

她哼了一声，跑回茶几边拆早餐袋，把三明治一个个码好。

咖啡杯的盖子掀开晾著，吸管插好，连纸巾都抽了两张叠成三角形摆在旁边。

黎雨在旁边看著这一整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嘴角抽了一下。

“你对老登的服务態度比对我好十倍。”

“那不一样。老登是金主，你是同盟。金主要伺候好了才有零花钱，同盟只要不出卖我就行。”

“我什么时候出卖过你？”

“上次你把我偷吃布丁的事告诉老登，害我被扣了一个星期零食。这不是出卖是什么？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上次铃鐺把冰箱里最后一盒布丁偷吃了，还把空盒子塞进胖橘的猫窝里栽赃嫁祸。

胖橘被冤枉了一天一夜，直到黎閒在猫窝底下发现布丁勺。

勺子上的牙印是人的，不是猫的。

她蹲下来跟铃鐺平视，语气认真：“那次是你栽赃手法太粗糙。你要是把勺子洗乾净放回厨房，你老登根本查不出来。”

铃鐺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黎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段话的教育导向似乎不太对。

但她想了想，没纠正。

这丫头栽赃胖橘的手法確实该升级了，老往猫窝里塞证据，胖橘都快被她坑出心理阴影了。

黎閒端著三明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了。

“还行。”

铃鐺蹲在茶几对面，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等他评价。

得到“还行”两个字，铃鐺笑了。

因为在黎閒这里，还行就是最高评价，这人死活不肯说好吃。

黎閒把三明治吃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铃鐺果然忘了加糖。

他没说，一口一口把整杯都喝了。

铃鐺蹲在旁边看他喝咖啡，见他没皱眉头，以为自己买对了，得意地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功。

黎雨正微笑的看著这父慈女孝的一幕。

她感应到了什么。

有人在看她。

黎雨转过头看向窗外。

街对面那家关东煮店的招牌下，站著一个金髮男人。

北欧人，个子很高，穿著一件灰黑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著。

他正抬头望著这扇窗户，目光跟黎雨撞了个正著。

那人笑了一下，举起手里的纸杯朝她晃了晃，转身消失在街角。

黎雨手里的咖啡杯放回桌上。

“哥，我出去一下。”

黎閒靠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

“嗯。”

黎雨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铃鐺从茶几后面探出头，嘴里还叼著半块三明治，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姑姑你去哪”，门已经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