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这个人长得跟普通人差不多嘛。就耳朵后面多了几片东西，看起来是鱼鰭吧。”

她把视频进度条往回拖，停在潮从水里冒出来的那一刻。

“他说华夏语，还说得挺溜。岛国人估计听不太懂。”

“他们带了翻译官。”

“翻译官会说华夏语吗？”

“应该会。”

“可那人明明是说他是水族的，翻译为什么说他是美人鱼。”

黎雨沉默了一秒，把手机从铃鐺手里抽回来。

这丫头的问题越来越刁钻，她已经跟不上节奏了。

海边，潮在水里泡了快二十分钟。

岸上的人越来越多，有举著相机的记者，有架著麦克风的电视台工作人员，还有推著小车卖烤红薯的大叔，生意好得排队都排到警戒线外面去了。

潮看著那个卖烤红薯的推车，咽了口唾沫。

他闻到了甜味。

大祭司说陆地上有火，能把食物烤熟了吃。

他本来不信，食物生著吃就行了，为什么要烤？

现在他闻到那股焦糖味，忽然觉得大祭司说得对，食物確实应该烤熟了吃。

“那个……”

潮朝岸上喊了一声，指著烤红薯的推车。

“那是什么？闻著很香。”

翻译官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词典，没找到“烤红薯”这个词。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朴实的翻译方式回答：“甜的，热的，能吃的。”

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高桥从人群里挤出来，额头上全是汗。

副会长还在路上，他得拖住这个水族人。

“潮先生，我们的负责人马上就到。请你再等一等。”

“我不能等太久。水太凉了，我腿已经开始发麻。”

“你……要不要上来坐一会儿？”

高桥指著岸边的石墩。

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表情有点微妙。

“不太方便。我的下半身跟你们不太一样，上来可能会嚇到小朋友。”

翻译官把这句翻成岛国语，围观的人群安静了半秒，然后更热闹了。

那个举著自拍杆的年轻人把镜头懟到最前面，声音都高了八度。

“老铁们！他说他的下半身跟普通人不一样！可能要露真身了！直播间不要走开！”

弹幕刷得比他声音还快。

“美人鱼的尾巴！”

“他终於要露了！”

“我赌五毛是蓝色的！”

“我赌一块是金色的！”

潮在水里扭了几下，腰以下的部分慢慢浮出水面。

不是鱼尾巴。

是一双腿。

只是小腿上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鳞片，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顏色是跟他的短甲一样深蓝。

脚趾之间连著薄薄的蹼，有点像鸭子的脚掌。

“就这？”

举著自拍杆的年轻人脱口而出。

“我还以为是大尾巴呢，结果就多了几片鳞和脚蹼？这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別？”

弹幕一片“失望”“退钱”“美人鱼诈骗”。

潮听不懂岛国语，但他看得懂那些人的表情。

一个个从期待变成嫌弃。

他一脸问號的看向高桥：“你们的人那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