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鐺愣了一下。

“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黎閒换好鞋站在门口，看铃鐺还在那儿抠鞋带。

“你穿个鞋要多久？”

“我在思考。穿鞋这种事情不能隨便，鞋带繫紧了脚麻，系鬆了掉跟，得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铃鐺把鞋带拆了重系，繫到第三遍终於满意了，站起来跺了跺脚。

陈哲靠在走廊柱子上端著咖啡，看这父女俩，侧头跟黎雨说：“你哥今天真吃错药了。平时让他出个门跟要他命似的，今天主动说要带孩子出去。”

黎雨低头刷手机，屏幕上正是水族谈判的新闻，评论区已经吵翻天了。

“你要是閒得慌就去把那头熊的事写个报告，总局那边要存档。”

“我休假。”

“休假也得写。”

陈哲嘴角抽了一下，端著咖啡走了。

铃鐺终於折腾完了，她先是跑到沙发边把雪花抱到自己肩上，又伸手把胖橘捞起来夹在胳膊底下。

黎閒拉开门，铃鐺跟在后头，胳膊底下夹著胖橘，肩膀上趴著雪花，整个人像移动的宠物架。

陈哲在走廊尽头喊了一声：“小铃鐺，玩得开心点。”

铃鐺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出了旅馆大门，阳光晃得铃鐺眯起眼睛。

“老登，到底去哪儿？”

“跟著就是了。”

黎閒带著铃鐺走过三条街，拐进一条她从来没注意过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板上刻著弯弯曲曲的花纹。

“老登，这是哪儿？”

“门。”

“我知道是门。我是说这门后面是什么？”

黎閒没回答，伸手推开门。

门后面不是房间，是一片灰白色的虚空。

铃鐺的嘴巴张成了o形，胖橘的耳朵竖得笔直，雪花从她肩膀上探出脑袋，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黎閒走进去，铃鐺跟在后头，脚踩在虚空上，地面硬邦邦的，跟踩在石板路上一样。

“这是摺叠空间，可以通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黎閒在灰白色的虚空里站定，双手插兜。

铃鐺抱著胖橘，仰头看他。

“隨便想去哪都行？”

“嗯。”

铃鐺眼睛亮了。

她想起小时候住的木屋。

屋后那片菜地，虽然可能已经变成了荒地，但铃鐺还是想看看。

她跟黎閒仔仔细细描述了一遍。

木屋的木头是什么顏色，门朝哪边开，菜地在哪个方位，附近有几个山头，几条小溪。

黎閒闭上眼睛。

摺叠空间的力量从他脚下蔓延出去，像树根一样扎进虚空深处，探向每一个可能的空间坐標。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

摇摇头。

“没有。”

铃鐺的表情僵了半秒。

她笑起来，把胖橘往上託了托。

“没有就没有唄。我就是隨便问问。反正那地方也不大，大部分可能都荒废了。”

黎閒看著她。

铃鐺没看他，低头揪胖橘的耳朵。

胖橘被她揪得不耐烦，尾巴甩了一下。

“走吧。”

黎閒没动。

铃鐺抬起头。

黎閒正盯著灰白色虚空的某个方向，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感应什么。

“老登？”

“没事。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