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碰了一下仪器表面的裂缝，指尖刚触到边缘，又一道细小的电弧窜出来，打在他手指上，他猛地缩回手。

“我整整调了三个半小时的数据……”

他把装置扔在实验台上，转身出了研究室。

外面的风沙灌进来，扑了他一脸。

他眯著眼睛，看到远处的天空上，一条暗灰色的巨龙正在盘旋，翅膀扇动的时候掀起一阵阵气流。

龙背上有两个人。

一个坐著，高马尾被风吹得往后飘，是黎雨。

另一个趴著，两只手抓著龙背上的鳞片，金色的头髮在风里乱飞，是铃鐺。

黎雨拍了拍臧霄的脖子，臧霄低下头，翅膀收拢，缓缓降落。

赵明远站在帐篷门口，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无奈。

“黎……雨？你……怎么……来了？”

黎雨从臧霄背上翻身下来，拍了拍龙脖子，臧霄蹲在原地收拢翅膀，复眼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那几个巴罗帝国的军官被这头突然出现的生物震住了，刚才还在拍地图的手悬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铃鐺从龙背上滑下来，脚踩在沙地上，整个人歪了一下，被黎雨一把拽住胳膊。

“站稳了。”

铃鐺站稳之后仰头看著那头灰色的庞然大物，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赵明远已经走到她们面前了。

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领口歪到一边，脸色上沾著机油和焦痕，头髮乱得跟鸡窝一样，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

“你从哪儿弄来这玩意儿的？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异兽。”

“前几天孵出来的。魔林的瘴气全被它吸没了。”

赵明远的眉毛挑了一下，转头又看了臧霄一眼，绕著它走了一圈，目光在翅膀结构和尾巴倒鉤上停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

“混种……虫类基因……西方龙血统……复眼结构……这玩意儿要是能抽一管血……不对，要是能取一片鳞片……”

“赵博士，你別又惦记上我的龙了。”

赵明远嘿嘿笑了两声，但笑容很快就凝固在脸上。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才那台被电炸了的装置，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球，肩膀塌了一半。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往研究室里走。

“你那条龙害我损失了一台ss级武器原型机。”

黎雨跟在他后面走进研究室，铃鐺也跟了进去，脚步轻快，到处看。

里面摆满了各种设备，桌上散落著螺丝刀、电焊枪、半成品的零件。

角落里堆著几箱泡麵，摺叠床上还扔著一件没叠好的外套。

“你刚才说ss级武器？”

黎雨的目光落在那台被电炸的装置上。

赵明远把那台装置从实验台上拿起来，翻了个面，指著一个焦黑的缺口。

“本来是能压制ss级能量场的脉衝发射器。就差最后一根线，结果你那条龙一吼，我的手抖了一下，针偏了半寸，线断了，装置炸了。整个项目一个月的进度全白费了。”

铃鐺凑过来，盯著那台焦黑的装置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看赵明远那张被烟燻得发黑的脸。

“赵叔叔，你的脸……”

赵明远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摸下来一手指的灰。

他把手放下来，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两下，纸巾变成了灰黑色。

“没事，习惯了。我的实验不出点事故反而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