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华北、华东、华中……加上西北这块，基本上快走完了。就差最后一点点。等把这边绕完，我就把所有省份都走遍了。”

铃鐺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

“累不累？”

胡言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呼出一口长气。

“累啊。天天走，脚底板磨出三层茧。但值得。你想想，这个世界现在变得这么大，万一一辈子都窝在一个地方，多亏啊。”

铃鐺点了点头，这句话她懂。

她也是从別的地方过来的，知道“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是什么滋味。

她指了指旁边一块平坦的石头，示意胡言坐下，自己也在地面上坐了下来。

“那你路上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好玩的事？或者特別奇怪的事？”

胡言一拍大腿，整个人像被按下了开关，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胡言想了想。

“最好玩的……有一回在巴蜀那边，遇到一个会说话的老猴子，坐在树上吃果子，看到我过来就开始骂人，骂了半小时不带重复的。“

铃鐺噗嗤笑出声。

“骂你什么？“

“听不懂。它说的是另一种语言，但语气一听就是在骂人。我在树下站了半小时，它骂了半小时，骂完就把果核扔我头上，跑了。“

铃鐺笑得前仰后合。

“那你没还嘴？“

“我倒是想还嘴，但人家是猴子，我是人，我跟猴子对骂，传出去多丟人。“

铃鐺噗嗤笑出声。

“你这人说话怎么跟晚晚那么像！好逗啊！”

“晚晚是谁？”

“我最好的朋友。她说话也跟你一样，不过语气奇奇怪怪的，但又特別有道理。”

胡言嘿嘿笑了一声。

“那她肯定是个有趣的人。”

“她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

胡言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举到铃鐺面前。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行都是一个短句。

“这是我路上收集的毒鸡汤，你要不要听听？可经典了。保证你听完之后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

铃鐺接过本子，翻开了第一页，直接就看的铃鐺两眼发黑。

“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很舒服”。

“人生就像一场长途旅行！有人坐车，有人开车，有人走路！走路的人虽然慢，但看到的风景最多！只要不停，总能走到终点！”

“別灰心，你的人生还有很多可能——比如明天可能比今天更惨”。

“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可是窗户太高，你爬不上去，门都关了，你也出不去。”

还有后面的各式各样的毒鸡汤……

铃鐺盯著那些字看了几秒，把本子合上还给胡言。

“你这本子……有毒。”

胡言珍而重之地把本子收回怀里。

“这是精神食粮。我靠著它走完了大半个华夏。”

黎雨靠在臧霄旁边，本来还在揉太阳穴，听到那几句毒鸡汤的时候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她把目光移开，看著远处的戈壁滩，假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