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瑾把信封收进包里，深吸一口气，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她走出来，穿过大堂，推开大厦的旋转玻璃门。

“母亲大人。”

一个声音从台阶下方传来，又细又哑，还带著一丝没压住的鼻音。

苏文瑾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抬起头，林晚晚站在几步外的台阶下面，仰著脸看她。

那双紫色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掛著泪痕，仔细看的话还在往下淌，但她没有伸手去擦，就那么直直地站著。

铃鐺站在林晚晚身后，神色著急，一会看看苏文瑾，一会看看林晚晚，再一转头，黎閒则靠在路边一棵银杏树底下，双手插兜，表情跟看天气预报似的。

苏文瑾的手指攥紧了那个信封，她张了张嘴。

“晚晚？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跟著太姥爷好好学……”

林晚晚的嘴唇一瘪，再也忍不住了，跑上台阶，一把抱住苏文瑾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

“母亲大人不要去……”

苏文瑾手里那个信封差点被撞掉，她赶紧稳住，另一只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搭在了林晚晚后脑勺上。

她低头看著怀里那颗埋著的小脑袋，一时手忙脚乱。

从晚晚出生以来，她从来没见过女儿这个样子。

她一直异於常人，不哭不闹，不撒娇不耍赖，每天板著小脸说那些“星海魔女”“星界观测”之类的话，偶尔被逗急了也就鼓鼓腮帮子，说话做事都比同龄孩子成熟得多。

苏文瑾的手在林晚晚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晚晚，不哭。怎么了？你跟妈妈说，发生什么事了？”

林晚晚把脸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母亲大人，不要去找父亲了……现在不能去，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苏文瑾的手停了一下。

林晚晚的肩膀在发抖，苏文瑾能感觉到她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像是怕一鬆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她把下巴轻轻抵在林晚晚头顶上。

“晚晚，你看到了什么？”

林晚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抽了抽鼻子，稍微平復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但语气坚定了一些。

“母亲大人……星海告诉吾，父亲大人他……他如今身处一场莫大的危机之中。他不想连累我们，所以一直藏著。”

苏文瑾的手在林晚晚后脑勺上停住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林晚晚搂得更紧了一些。

“那……你父亲他……”

“父亲大人还活著。”

林晚晚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湿漉漉的，但眼神坚定。

苏文瑾的肩膀鬆了一下，把林晚晚搂得更紧了一些。

铃鐺蹲在旁边，全程没出声。

听到这终於鬆了口气。

林晚晚从苏文瑾怀里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那股执拗劲已经稳住了一些。

“母亲大人，请相信吾。吾星海的推演虽不清晰，但有一件事是明確的，父亲大人的命运自有其轨跡，外部干预只会让局面变得更糟。”

苏文瑾看著林晚晚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她自己的脸，像一面小小的镜子，映出她刚才所有的衝动和犹豫。

这次出发前她以为自己想清楚了，现在被林晚晚拦住了，她发现自己低估了一件事。

林晚晚那套星海理论她一直半懂不懂，但她从来不会轻视女儿说的话。

晚晚和她爸爸一样，能看到她看不到的东西，感知到她感知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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