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如同被泼洒的浓墨，迅速吞噬了最后一丝阳光，將整个天宫笼罩在沉沉的夜幕之下。唯有广场中央高台区域，被几盏巨大的灯映照得如同白昼，將悬掛在十字架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以及周围如同雕塑般矗立的二十名精锐男天使，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下。

广场外围，阴影浓重得几乎化不开。十一和凯莎潜伏在一处建筑的飞檐阴影下，这里是绝佳的观察点。

“哼哼，”十一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紫色的重瞳在黑暗中幽幽亮起，如同两颗蕴藏著风暴的紫色星辰，“夜黑风高夜，正是杀人和救人的好时机啊。”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你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啊？”凯莎没好气地低声训斥，但眼中却並无多少责怪，反而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她脸上的老太太妆容早已洗净，恢復了原本清冷绝丽的容顏，只是眉宇间锁著挥之不去的忧虑。

“嘿嘿，凯莎姐，这你就不懂了吧？”十一揉了揉后脑勺，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著下方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將所有明暗哨位都刻印在脑海中，“男生嘛，总会有那么一段中二时期，用通俗易懂点的话来说呢就是耍酷了，嘿嘿。”

“是嘛？”凯莎挑眉，借著远处微弱的光线，看著十一轮廓分明的侧脸。此刻的他，专注、冷静，甚至带著一丝猎手般的危险气息，与平日里那个会对著她傻笑、会耍赖、会不好意思的大男孩判若两人。这种反差，让她心中微微悸动。

“其他人我不知道，”十一微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瞬间冲淡了眼中的冷冽，变回了她熟悉的、带著点孩子气的模样，“但我肯定有。嘿嘿。”

凯莎看著他这略显傻气的笑容，不禁也莞尔。这傢伙，有时候成熟可靠得让人安心，有时候又幼稚得让人哭笑不得，正是这份复杂，让她觉得真实而鲜活。

“好了，凯莎姐，我差不多摸清楚他们的布防了。”十一神色一正，重瞳中的紫光更盛，低声匯报。

“怎么样？有机会吗？”凯莎的心提了起来。

十一眉头微蹙，摇了摇头：“明面上的守卫看著鬆懈——外围入口十二个，高台周围二十个。但问题在於……”他顿了顿，指向广场四周那些建筑阴影、迴廊立柱、甚至高台基座下方，“黑暗里藏著的男天使可不少，而且都是精锐，气息收敛得很好，彼此有呼应，形成了一个隱形的包围网。”

“具体有多少？”凯莎声音发紧。

十一估算了一下，沉声道：“大概有一百多个吧，只多不少。”他说完，习惯性地转头想看看凯莎的反应，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瞬间，却微微怔了一下。

卸去偽装后的凯莎，在朦朧夜色与远处灯火的映衬下，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那双眼眸带著忧虑，却依然明亮坚定。夜风拂动她的几缕金髮，轻轻扫过她光洁的额头和挺翘的鼻樑，美的惊心动魄，与周遭黑暗压抑的环境形成强烈反差。

“怎么了？”凯莎察觉到他的愣神，轻声问道，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好看，”十一回过神来，毫不掩饰地讚嘆，眼中是纯粹的欣赏，“而且特別好看。”他的夸奖直白而真挚，不带任何掩饰，反而让凯莎的心跳加速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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