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莎却只是笑著摇了摇头，依然没有回答。

十一见此心里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

可研走在前面，心臟还在因为刚才与十一目光相触而砰砰直跳，她努力平復心情，看向前方。只见营地中央的空地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正是凉冰和艾兰。

“凉冰殿下！艾兰百夫长！”可研连忙收敛心神，上前几步，恭敬地行礼，然后自觉地退到一旁。

凉冰和艾兰闻声。看到可研身后那两道身影时，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艾兰姐！”十一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快走几步，像归家的孩子般张开手臂，给了艾兰一个热情的拥抱。

艾兰也笑著回抱住他，手掌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声音里满是关切与如释重负：“回来了就好，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的询问很亲切，充满了母亲对孩子的疼惜。

“我能有什么事啊？放心吧，艾兰姐。”十一鬆开她，笑容灿烂。

“姐！你们终於回来了！”凉冰的声音紧接著响起，她快步走向凯莎，上下打量著姐姐，確认她安然无恙后，脸上才露出放鬆的神色，“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嗯，回来了。”凯莎握住妹妹的手，用力握了握，眼中也流露出重逢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凉冰忽然想起一个人，她的目光越过凯莎的肩膀，向她身后看去，似乎在寻找第三个人的身影。然而，除了十一，再无他人。

凉冰的心微微一沉，她转回头，看著凯莎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姐……父王呢？父王……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凯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垂下眼帘，避开了妹妹探究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凉冰的心猛地一紧，她看向十一，眼中充满了询问，还有一丝不愿相信。

十一的眼神暗了暗，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凉冰姐，我们……回去再说吧。”

凉冰看了看依旧低头沉默的凯莎，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十一，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將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好，走吧。”

十一注意到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可研，对她温和地说道：“可研，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好的！十一大人！”可研立刻挺直身体，大声应道，脸颊又有些泛红，她偷偷看了十一一眼，然后才向凯莎和凉冰行礼告退，快步离开了。

凉冰带著凯莎和十一向自己的营帐走去。艾兰默默地跟在十一身边，趁著走路的间隙，她用极低的声音，在十一耳边问道：“十一，霍夫曼领主是不是已经……”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眼中的担忧已经说明了一切。

十一没有回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

艾兰的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悲伤的阴霾，她轻轻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来到凉冰的营帐前，凉冰掀开帐帘，让凯莎和十一先进去。艾兰则自觉地停在了帐外。

帐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张矮桌和几把凳子。凉冰和凯莎並肩坐在床沿，凯莎的手被凉冰紧紧攥在手心。十一则站在她们面前。

“姐姐，现在可以说了吗？”凉冰的声音很轻，她紧紧盯著凯莎，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凯莎缓缓抬起头，迎上妹妹的目光，眼眸中充满了痛楚。她张了张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那残酷的事实吐露出来：“父王……父王他已经……不在了。”

凉冰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很大，仿佛没有听懂，又或者是不愿听懂。几秒钟后，她才猛地转过头，看向十一，眼神中充满了质问，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迁怒。

“对不起，凉冰姐。”十一迎著她的目光，声音诚恳，他將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是我……我没有保护好霍夫曼领主。是我能力不足，计划不够周详，才让领主……。” 他低下头，拳头悄然握紧。无论有多少客观原因，没有將霍夫曼活著带回来，確实是他的原因。

“凉冰，这不怪十一！”凯莎立刻出声，急切地为十一辩解，她反握住凉冰的手，声音带著哽咽，“是华燁！是他在我们救出父王之前，就强行给父王餵下了慢性毒药，等我们將父王救出来时，毒性已经……已经深入骨髓，无力回天了……十一他已经做得够好了，没有他，我们根本救不出父王，甚至连我自己都可能……”

凉冰听著姐姐的解释，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愤怒，渐渐转为一种深沉的悲痛。她没有像凯莎那样放声大哭，只是肩膀微微颤抖著，眼眶迅速变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立刻掉下来。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只是声音沙哑，用尽所有力气才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悲伤都压回心底，再次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异样的平静，让人心疼：“你们没事就好……你们能安全回来就好……你们要是再出事，我……我就真的……” 她低下头，没有再说下去。

凯莎的心颤抖了一下，她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臂，將凉冰紧紧拥入怀中。她能感觉到妹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父王在去世之前，”凯莎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在凉冰耳边响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保护好你。凉冰，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你都要记得，先保护好自己。躲在我后面。”

凉冰埋在凯莎肩头的脸终於绷不住了，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凯莎的衣襟。她紧紧回抱住姐姐，声音哽咽，带著哭腔：“可是……姐姐……我不想……不想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我……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凯莎心中最柔软的那一部分。她的眼泪也终於夺眶而出，姐妹俩相拥而泣。

“傻丫头，”凯莎抚摸著凉冰柔顺的棕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要你没事，我做什么都值得。”

十一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相拥哭泣的姐妹俩，心中百感交集。有未能完成承诺的愧疚，更有对凯莎和凉冰此刻悲伤的深深怜惜。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帘，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