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开庭!所有脏水,我一个人扛! 刚被沉湖,七个美女堵门叫老公!
“审判长,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原告方所谓的『技术分析』。
不过是一堆冰冷的、无法形成证据闭环的推测。”
“而我方,有张伟先生亲手签署的確认书。”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他轻飘飘几句话,就將技术专家的结论定性为了“推测”。
审判长皱了皱眉宣布道:“传唤行业代表证人。”
接下来,整整一个上午。
三名来自不同平台的外卖骑手,作为证人先后出庭。
他们陈述了平台如何通过罚款、评级来管理骑手。
如何通过优化路线,让骑手在极限时间內奔跑。
每一个案例,都充满了血与泪。
然而,钟正阳的反击也同样犀利。
“请问,你是否可以自由选择,今天上不上线?”
“……可以。”
“请问,你是否可以同时打开几个平台的app,选择你更想接的单子?”
“……可以。”
“请问,平台是否给你缴纳过社保?”
“……没有。”
几个问题下来,钟正阳便得出结论。
“审判长,很显然,平台与骑手之间,是鬆散的、自由的合作关係。
他们有选择权,他们需要自负盈亏。
这与劳动法定义的,具有人身依附性的劳动关係,完全是两码事!”
再次陷入了僵持。
儘管有技术专家和行业证人的支持。
但陈夜他们,始终无法突破那份《风险確认书》构筑的法律壁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临近休庭。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胜利的天平,在一点点地,滑向被告方。
“原告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审判长的声音里也带著一丝疲惫。
秦可馨几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有的牌,好像都打光了。
就在这时。
陈夜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审判长,也没有看钟正阳。
他看著旁听席。
看著那些闻讯赶来,默默坐在那里的骑手们。
“审判长。”
“我方,请求法庭,允许张伟先生的妻子。
李秀英女士作为最后一名证人,出庭作证。”
钟正阳的眉头跳了一下。
让家属作证?
打感情牌吗?
这在严肃的法律庭审上,是最没用的手段。
审判长略作思索,还是同意了。
一个面容憔悴穿著普通的农村妇女,颤颤巍巍地走上了证人席。
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李女士,別紧张。”
陈夜的声音,难得地温和。
“我只问你几个问题。”
“你丈夫张伟,为什么要去做外卖骑手?”
李秀英攥著衣角,低声说:“为了……为了给孩子攒学费,家里……没钱。”
“他每天,工作多少个小时?”
“早上六点就出门,有时候半夜十二点多才回来……一天,十几个小时吧。”
“他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跑得好的时候,能有七八千。
跑不好,被罚款罚得多,就只有四五千。”
“罚款?”陈夜追问,“他经常被罚款吗?”
“是。”李秀英的眼圈红了,“有时候超时几分钟,就要罚几十。
有时候客人给个差评,一天都白跑了。
他总是跟我说,这个钱是拿命在换。”
钟正阳想站起来反对,说这些都与本案无关。
但看著那个朴实的农村妇女,他终究还是没开口。
陈夜继续问。
“出事前那天,他为什么那么拼命?”
李秀英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天……是娃儿的生日。”
“他说,平台有个冲单奖励,一天跑够五十单,能奖励二百块钱。”
“他说,跑完这一单,拿到奖励,就回家给娃儿过生日买个大蛋糕。”
“他说……”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捂著脸,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整个法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最朴实的敘述,击中了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在用命奔跑。
陈夜等她哭声稍停,才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李女士,我问你。”
“你丈夫张伟,他……认识字吗?”
李秀英抬起哭得通红的眼睛,茫然地看著他。
“啥?”
“我说,你丈夫,小学毕业了吗?他认不认识字?能不能读完一份报纸?”
李秀英愣住了,她不明白这个律师为什么问这个。
她抽泣著,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他没上过几天学,就能写自己的名字……”
“大字……不识几个。”
轰!
这句话,在钟正阳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
不识字!
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人!
你要他如何去“明確认知”那份长达几十页。
充满了法律术语的《风险確认书》?!
之前所有的辩论,所有的前提。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陈夜缓缓转过身。
他看著面如死灰的钟正阳。
看著目瞪口呆的审判席。
“审判长!”
“对於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劳动者!”
“被告方所谓的『显著提示』,所谓的『用户勾选』!”
“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你们所谓的契约精神,所谓的法律尊严!”
他一指被告席。
“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针对底层人民的无耻的、合法的欺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