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个好心的哑巴爷爷 拖着姐姐棺材,三岁娃在军区喊冤
岁岁挡在箱子前面,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依旧凶狠地盯著他。
老头苦笑了一下,转身回到火堆旁。
他从罐头盒里倒出一碗热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冻得硬邦邦的黑面馒头,放在水里泡软。
然后他把碗推到了岁岁面前,自己退到了窝棚门口蹲著,背对著她。
意思是:我不看,你吃吧,我不抢你的。
岁岁看著那碗冒著热气的糊糊,肚子发出了雷鸣般的叫声。
她犹豫了很久,確定老头没有回头的打算,才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倒进嘴里。
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接下来的两天,岁岁在这个破窝棚里暂时住了下来。
她的脚伤太重了,根本走不动路。
哑巴爷爷是个拾荒者,心地善良得有些傻气。
他每天早出晚归,去附近的村子和垃圾堆里捡破烂,换回一点点粮食,全都煮给了岁岁吃,自己只啃树皮和烂菜叶。
他从来不问岁岁从哪来,也不问箱子里是什么。
他只是默默地找来几块废旧的橡胶轮胎皮,坐在门口,一针一线地帮岁岁修补那个板车的轮子。
岁岁就坐在旁边看著。
她看著爷爷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把原本磨损严重的轴承重新加固,还在轮子上缠了一圈橡胶皮,这样走起来声音会小很多,也更省力。
那一刻,岁岁冰冷的心臟,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温度。
她想起了爸爸。
爸爸以前也是这样,坐在院子里给她修玩具车。
“爷爷……”
她在心里默默叫了一声。
但是,这种温馨太脆弱了。
就像是肥皂泡,一戳就破。
第三天傍晚。
哑巴爷爷从外面回来,脸色很难看。
他一进门就拉著岁岁,指著外面的大路,嘴里发出焦急的“阿巴阿巴”声,不停地比划著名“快走”的手势。
岁岁看不懂手语,但她看懂了他眼里的惊恐。
这时候,村头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子。
“各位村民注意了,各位村民注意了。”
“接上级通知,有一名患有严重精神病的危险儿童从仁爱医院走失。”
“特徵:三岁左右,女孩,短髮,拖著一个大木箱子。”
“该儿童具有极强攻击性,可能携带危险物品。”
“凡发现线索者,奖励人民幣……五千元!”
五千元!
在这个人均月收入只有几百块的年代,五千元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岁岁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追来了。
那个“仁爱医院”的势力,比她想像的还要大,竟然能让村里的广播帮他们抓人。
哑巴爷爷急得满头大汗,他把这几天攒下来的几个馒头塞进岁岁怀里,推著她往后山的小路走。
他知道,这孩子不是疯子。
疯子不会有那么清澈又悲伤的眼睛。
但是,已经晚了。
窝棚外面,突然传来了几声轻佻的口哨声。
“二癩子,你確定看见了?”
“废话!我亲眼看见那哑巴老头捡了个小丫头回来,还拖著个箱子,跟广播里说的一模一样!”
“乖乖,五千块啊!够咱们哥几个喝一年的酒了!”
脚步声杂乱,正朝著窝棚逼近。
那是住在隔壁的二癩子,村里有名的地痞流氓。
透过破烂的窗户纸,岁岁看到几个人影晃动,手里拿著棍棒和绳索。
贪婪的目光,在夜色中像狼一样绿油油的。
岁岁握紧了手里那把刚磨好的手术刀片。
她看了一眼哑巴爷爷,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木箱。
短暂的安寧结束了。
地狱,又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