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3章 各方反应  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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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一日,晨,《奉天日报》头版

墨跡未乾的报纸,带著油墨特有的微涩气味,被报童清脆嘹亮的叫卖声,送遍了奉天城的大街小巷:

“看报看报!昨日华外记者会,少帅亲述中村事件真相!铁证如山,倭寇阴谋彻底败露!”

“看报看报!日本间谍中村震太郎当眾认罪!倭酋当场失態,咆哮会场!”

“看报看报!少帅四问倭寇,义正辞严!扬我国威!”

斗大、加粗、力透纸背的標题,几乎占满了整个头版:

《铁证昭昭,正义得彰!少帅记者会痛斥日寇侵略行径,中村当眾认罪!》

《倭寇四宗罪:除夕炮击、万宝山阴谋、间谍入寇、排华暴行——少帅厉声质问,日方哑口无言!》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少帅宣示抗战到底决心!》

头版下方,配著数张昨日记者会现场的高清照片:张瑾之肃然宣讲的特写、中村震太郎低头认罪的侧影、日本武官花谷正狰狞咆哮的丑態、以及各国记者专註记录的场面。照片旁边,是记者会关键內容的详尽摘录,特別是张瑾之那番“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的鏗鏘结语,被用醒目的红色字体標出。

报纸一出,奉天全城,不,整个东三省主要城镇,只要报纸能送到的地方,瞬间沸腾了!

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转述著记者会的“盛况”,讲到精彩处,满堂茶客拍案叫好,茶水溅了一地也浑然不觉。

学校里,教员们暂时搁下课本,拿著报纸,激动地向学生们讲解事件经过,讲述国家的尊严和反抗侵略的道理,孩子们的小脸涨得通红,捏紧了拳头。

工厂车间,工人们趁著休息间隙,围拢在一起,识字的工人大声念著报导,不识字的伸长了脖子听,听到激动处,挥舞著手中的扳手、榔头,怒吼著“打他狗日的小鬼子!”“少帅硬气!”

田间地头,消息像风一样传开。老农放下锄头,抹了把汗,对著聚拢过来的乡亲们,用最朴实的语言感慨:“瞧瞧!这才是咱东北的当家人!以前那些官儿,见了鬼子腿都软!少帅这回,是把鬼子的脸皮撕下来,扔地上踩啊!痛快!”

街头巷尾,百姓们见面打招呼,都多了几分扬眉吐气的神色。“看了没?少帅把鬼子收拾得没脾气!”“看了看了!真解气!那小鬼子头子,在台上那脸绿的……”

民心,如同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喷发出炽热而昂扬的爱国热情和民族自豪感。张瑾之的形象,在普通百姓心中,从一个“有本事的少帅”,迅速拔高为“敢跟鬼子真刀真枪干、能给咱们老百姓撑腰做主”的民族英雄和主心骨。东北政务委员会的威望,东北边防军的士气,也隨之水涨船高。

然而,在这片沸腾的民意中,也夹杂著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奉天城西,一处僻静的、带著前清风格园林的大宅院里。客厅陈设古雅,紫檀木的家具,博古架上的瓷器,墙上的字画,都透著一股与时代格格不入的陈旧气息。几个穿著绸缎长袍马褂、脑后拖著花白辫子或剃著光头、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正围坐在一起,面前的几案上,同样摊开著那份《奉天日报》。

室內气氛沉闷,与窗外的激昂恍若两个世界。

“唉……莽撞,太莽撞了!”一个乾瘦的老者,曾是前清的举人,放下手中的放大镜,摇著头,长嘆一声,“章凉年少气盛,不知进退啊!如此公然羞辱日人,將其逼至墙角,岂不是授人以柄,激其速来?古语云,『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又云,『国虽大,好战必亡』!他这般逞强斗狠,將东北三千万生灵置於何地?”

“绍翁所言极是。”另一个胖些的老者,曾是本地士绅,接口道,语气带著埋怨,“日本人船坚炮利,国势正炽。我华夏积弱已久,內乱不休。当此之时,本当隱忍徐图,静待时变。岂可因一时之意气,而启边衅,招来泼天大祸?他章凉倒是痛快了,在记者会上出了风头。可战端一开,玉石俱焚,这东北的大好河山,你我祖宗留下的基业,还有万千黎民,岂不是都要沦为焦土?他这是为逞一己之勇,而置天下於不顾啊!”

“哼,什么新军,什么改革,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第三个面容阴鷙的老者,家族在土改中损失了不少田產,冷笑道,“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穷兵黷武。记者会上说得漂亮,可打仗是要钱、要粮、要人命的!他这般挑衅日本,一旦打起来,税赋必然加重,兵役必然拉夫,到时候苦的还不是老百姓?我看他,比他爹章林,还要莽撞霸道!”

“慎言,慎言。”乾瘦老者摆摆手,但眼中並无多少责备之意,“章亭(章林)在时,虽也强势,但深知分寸,与日人周旋,尚能维持局面。如今这位少帅……唉,怕是忘了郭松龄反奉、忘了老帅皇姑屯的教训了。与虎谋皮,已是不智;如今更要撩拨虎鬚,岂非自取灭亡?我等世受国恩,虽已不在其位,亦当为桑梓虑。我看,是否应联名上书,劝諫少帅,以和为贵,速与日人交涉,平息此事,方是保全之道?”

这几人,或是前清遗老,留恋旧制;或是被土改触动了利益的旧式士绅;或是本就对张瑾之的改革和强势不满的地方豪强。他们享受著相对安稳的生活(即使是没落的),骨子里惧怕变革,更惧怕战爭打破现有的、哪怕是不如人意的秩序。在他们看来,张瑾之的强硬,是“鲁莽”、“挑衅”、“不顾大局”,是將东北拖入战火的“罪魁祸首”。他们看不到,或者说拒绝看到日本步步紧逼的侵略本质,只將希望寄託於“隱忍”、“妥协”、“交涉”,幻想著能苟安一时。

他们的论调,在奉天、常春等大城市一些特定的、保守的圈子中,颇有市场。虽然与沸腾的民意相比,声量微弱,但如同美玉上的瑕疵,清晰而刺眼。这些声音,也通过各种渠道,悄悄传入了一些仍在观望、或本就对章凉抱有疑虑的旧官僚、旧军官耳中。

同日下午,日本驻奉天总领事馆

气氛与昨日记者会上的狼狈截然不同,但更加压抑,更加冰冷,仿佛暴风雨前闷热凝滯的午后。

领事林久治郎站在办公室里,背对著门口,望著窗外奉天城的街景。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里交织著狂怒、挫败、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张瑾之昨天那一记精准凶狠的反击,打得他措手不及,更將他,將日本帝国,在国际舆论面前剥得精光!中村没死,还当眾认罪!物证人证俱在!所有的狡辩、煽动,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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