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这种两百里的浪漫,只有钢铁怪兽懂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许安抬起头,眼神里透著股子清澈的懵逼,“老伯说,他敢开著没窗户的火车,在雪里冲两百里。”
赵师傅长长地嘆了口气,把车窗降下一条缝,让冰冷的风把车里的烟味带走。
“那不是敢冲,那是拿命在填,当年的机车组,谁提到刘老疯子不竖个大拇指,又背地里骂他是个犟驴?”
直播间里,此时依然有八十万人在熬夜修仙,这些人的听觉灵敏得像雷达。
【id哈尔滨铁中】:我靠!赵师傅说的不会是刘长青吧?我爷爷以前就在他的机务段!
【id蒸汽机狂魔】:两百里雪地衝锋,没挡风玻璃?这在零下四十度是会把眼球直接冻裂的啊!
【id官方文旅】:我们在调阅哈尔滨铁路局的內部卷宗了,老周和刘长青,曾经是同一台机车的正副司机。
许安盯著手机屏幕上的弹幕,心里那股子社恐的劲儿,突然被一种莫名的战慄给盖过去了。
他低头看著信封上那个模糊的红手印,心里在琢磨:到底是啥样的执念,能让人在冰窟窿里撑过两百里?
越野车穿过哈尔滨市区,路边那些卖早点的铺子已经亮起了灯。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雾气腾腾的蒸笼上,老板娘正挥舞著扇子,对著过往的环卫工人吆喝。
许安看著窗外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身影,觉得这黑土地上的美,全藏在这些冒烟的褶皱里。
“师傅,停车,我买几个馒头。”许安突然开口,声音虽然细,但挺坚决。
赵师傅一脚剎车踩在雪地里,许安裹紧大衣,像个胖企鹅一样钻进了冷风。
那卖馒头的大娘正忙著给环卫小伙装袋子,看到许安这一身行头,先是一愣,隨即乐了。
“孩子,你就是那个给老虎拉曲子的河南娃吧?我看电视了,你那大衣挺得劲!”
许安红著脸,在那儿挠头,“大娘,我想买几个馒头,得走远道,要抗冻的那种。”
大娘二话不说,直接装了十个白花花的大碱面馒头,还在中间塞了一罐咸菜。
“不要钱!咱尔滨的蔓越莓你吃了,大娘的馒头你也得带上,这是热乎气,带到地儿。”
许安倔不过,从兜里掏出五块钱,趁大娘不注意塞进了旁边的零钱筒,转头就跑。
回到车里,他怀里搂著这包热气腾腾的馒头,觉得心里那点社交恐惧,好像被热气蒸乾了不少。
车子继续往郊区开,路边的景物越来越荒凉,已经能看到那些废弃的铁轨。
铁轨半埋在雪里,像是一道道结了痂的伤疤,诉说著那个钢铁轰鸣时代的余暉。
“老周说,那个『疯子』在老北站的检修间守了三十八年,他不肯走,因为他的车在那儿。”
赵师傅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三十八年前,一场特大暴雪,把通往灾区的铁路线给封了。”
“当时救援物资送不进去,上千號人在冰窟窿里等著药和棉袄。”
“是刘老疯子,开著那台本来要报废的胜利型蒸汽机车,硬生生把雪墙给撞开了。”
许安听得有些入神,他怀里的信封似乎在他心口跳了一下。
“没挡风玻璃……是怎么回事?”许安忍不住问了一句。
赵师傅拍了拍大腿,“因为雪太厚,玻璃直接被冻裂了,再加上那是老车,视野不好。”
“刘老疯子为了看清轨道,直接把玻璃给敲了,把头伸到外面,生生吹了两百里。”
“那次回来,他的半张脸都冻得没知觉了,眼睛里全是被冰碴子划出来的血丝。”
直播间里,原本跳跃的弹幕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
【id泪点极低】:三十八年前……那是我出生那年,原来有人为了让我们活,把自己吹成了冰雕。
【id退伍老兵】:这种硬核浪漫,只有那个年代的中国工人干得出来,老周这信,是想道歉吗?
【id许安老婆】:安子,这信不能拆,但我们都想看那个疯子大爷现在的样子。
许安摸了摸怀里的老手机,那是爷爷让他带出来的,里面存著许家村那间大白兔食堂的照片。
他在想,如果那两个时代的英雄能见上一面,应该会有很多话聊。
越野车最终停在了一个破败的铁路家属区门前。
这里到处是斑驳的红砖楼,空气里还隱约飘著一股子烧煤的烟燻味。
路灯坏了几个,忽明忽暗的,映著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印子。
许安下车,踩在咯吱咯吱的雪地上,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寂静。
这种寂静跟红星林场的不一样,那里的寂静是生机,这里的寂静是没落。
他顺著老周给的地址,来到了那个位於铁路尽头的矮房子。
房子的窗户上糊著报纸,只有一道微弱的缝隙透出一点橘黄色的火光。
许安站在门前,由於社恐,他反覆深呼吸了三次,才鼓起勇气扣响了那扇掛著厚门帘的门。
“谁呀?机务段又有事儿?”
屋里传出一个沙哑、乾涩,却带著一种极其乾脆劲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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