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只有傻子才守著废铁?不,那是工业的脊樑!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那声沉闷的“咔噠”声,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的心跳,虽然微弱,却顺著红砖地面,直直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脚底板。
刘德旺那只正在拆信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他顾不上擦那把老泪,像是触电一样扑向了身后的那堆帆布。
“老伙计……是你听见了吗?你也知道……那是038號回来的信,对不对?”
老人那双因为常年拿扳手而变形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帆布的一角,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都泛起了青白。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摆姿势拍婚纱照的、喝咖啡的年轻人,都被这边的动静给吸引了过来。
有人举著手机,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像是苍蝇一样在空气里嗡嗡作响。
“那老头又要发疯了,听说他把那堆破铜烂铁当儿子养。”
“这地皮听说值好几千万呢,他就是赖著不走,这种钉子户我见多了,肯定是嫌赔偿款没给够。”
“可惜了这块好地,盖个艺术馆多好,非得留个破配电房。”
许安站在旁边,听著这些话,揣在袖筒里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社恐归社恐,但这种夹枪带棒的话,他听著刺耳,心里那股子因为“委屈”而產生的倔劲儿,反而压过了想逃跑的衝动。
他往前跨了一步,用那单薄的身板,挡在了刘德旺和那些閒言碎语之间。
“大爷,掀开吧。”
许安的声音不高,但透著一股子別样的坚定。
“让他们看看,您守了三十年的,到底是不是废铁。”
刘德旺回过头,看了看许安,又看了看许安手里那个正在笼子里疯狂扑腾、嘴里发出“滋滋”电流声的二禿子。
老人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从浑浊瞬间变得清澈,又从清澈燃烧成火焰的眼神。
“好!掀开!”
“我也让这帮还没断奶的娃娃们看看,咱天津卫当年是怎么把棉花变成这一身身衣裳的!”
刘德旺大吼一声,气沉丹田,双手猛地用力一扯。
“哗啦——!”
巨大的灰色帆布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滑落,扬起了一阵陈年的积灰。
在阳光的照射下,那阵灰尘像是金色的雾气,而在雾气散去之后,一尊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钢铁造物,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那不是废铁。
那是一台保养得近乎完美的、老式的细纱机样机。
每一个齿轮都被擦拭得油光鋥光,每一根连杆都涂抹著淡黄色的机油,就连上面的铭牌,都被磨得像是镜子一样亮。
铭牌上刻著一行红色的字:【1968年·天津纺织机械厂·038號试製机】。
这一刻,直播间里的两百万观眾,呼吸都仿佛停滯了半拍。
这哪里是破铜烂铁,这简直就是一件工业时代的艺术品,带著一种那个年代特有的、笨重却又充满力量的美感。
【id大国工匠】:我的天!这是当年自主研发的第一代细纱机!这是文物啊!这老头是在守国宝啊!
【id棉二子弟】:那是比我们的命还金贵的东西……当年为了造这个,多少工程师睡在车间里……我爷爷就是其中一个。
【id不知名网友】:刚才谁说这是废铁的?站出来!这光泽度,比你那辆跑车还亮!
刘德旺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嘆声,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著的摇把。
他走到机器侧面,將摇把插进那个他插了无数次的孔洞里。
“老伙计,三十年没响了,今儿个038號来信了,咱给它回个话!”
老人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摇动那个摇把。
“嘎吱……嘎吱……”
起初,声音很涩,像是老人的关节在响。
许安见状,二话不说,把鸟笼子往地上一放,大步走过去,双手握住了摇把的另一端。
“大爷,我劲儿大,我来帮您。”
一老一少,两双同样粗糙的手,叠在了一起。
“一、二、起!”
隨著两人的发力,巨大的飞轮开始缓缓转动。
“嗡——!”
一种低沉的轰鸣声开始在配电房前响起,那是齿轮咬合的声音,是皮带摩擦的声音,是金属与金属之间最原始的对话。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后匯聚成了一股如同海啸般的声浪。
“轰隆隆!轰隆隆!”
这股声浪不仅压过了隔壁咖啡馆的小资情调,甚至震得周围那些涂鸦墙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地上的鸟笼子里,那只名叫二禿子的八哥,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它猛地张开翅膀,昂著头,那双绿豆眼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高亢的尖啸。
“滋——!滋——!”
那声音,竟然和机器转动时轴承的高频摩擦声,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机器在轰鸣,鸟儿在伴奏。
这一幕,荒诞,却又震撼得让人头皮发麻。
刘德旺听著这熟悉的声音,眼泪终於决堤了。
他鬆开了手,任由许安一个人摇动著飞轮,自己则哆哆嗦嗦地展开了那封信。
信纸很薄,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字跡像是出自一个手抖得厉害的老人之手。
【师父,我是二丫。】
【俺在许家村听见广播了,说棉二拆了,我想著,你那个犟脾气,肯定还在守著那台机子。】
【俺现在也是奶奶了,手也没劲儿了,接不上断了的线头了。】
【但俺想告诉你,当年你没让俺们拆那台机子是对的。】
【只要机子还在,魂儿就没丟。】
【这信里夹著的,是俺当年从机子上偷拿的一个梭子,俺存了一辈子,现在物归原主。】
【038號操作工,申请交班。】
刘德旺读完,从信封里倒出了那个被磨得光滑如玉的木梭子。
他把梭子紧紧贴在满是胡茬的脸上,哭得像个丟了玩具又找回来的孩子。
“二丫啊……傻丫头啊……”
“师父不傻……师父就是怕……怕这机子一拆,以后的人就不知道,咱们当年的汗,都流哪儿去了啊!”
老人的哭声混在机器的轰鸣声里,听得人心里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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