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七日，大雪节气。

头天夜里就开始飘雪，到早晨起来，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陈宇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眼前白茫茫一片，石榴树成了白头翁，墙头堆满了雪，压水井的把手都冻住了。

“好大的雪。”他呵著白气，拿起扫帚开始扫雪。

屋里，念安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小脸贴著玻璃，鼻子都压扁了：“爸爸，雪！好大的雪！”

“等会儿带你玩雪。”陈宇头也不回，继续扫。

秦淮茹在灶上熬粥，热气腾腾的，香味飘满了屋子。她探出头来：“念安，先把棉袄穿上，別冻著。”

念安早就自己穿好了——穿得乱七八糟，扣子扣错了，裤子前后穿反了。秦淮茹哭笑不得，给他重新整理好。

“妈妈，我要出去玩雪！”

“等吃完饭。”

念安只好等著，眼睛一直盯著窗外，看陈宇扫出一条小路来。

吃完饭，念安迫不及待地衝出门。一脚踩进雪里，陷到小腿，他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来，使劲跺脚，把雪跺得四溅。

“爸爸，雪好软！”

陈宇笑著看他玩，自己也捧起一捧雪，捏成一个雪球，朝院墙上扔去，啪的一声，雪球散开，溅起一片白雾。

念安学著他也捏雪球，小手冻得通红，却不肯回屋。

“念安，手冷不冷？”秦淮茹拿著小手套出来。

“不冷！”念安摇头，但手明明已经冻成胡萝卜。

秦淮茹给他套上手套，他又跑去堆雪人。陈宇帮他滚了一个大雪球当身子，又滚了一个小的当脑袋。念安找来两颗石子当眼睛，一根树枝当鼻子，又把自己的小帽子摘下来戴在雪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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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人，我的帽子给你戴！”念安认真地说。

陈宇和秦淮茹对视一眼，都笑了。

正玩著，院门被推开了。丁秋楠裹著厚厚的围巾，提著药箱进来，身上落满了雪。

“姑姑！”念安扔下雪人，扑过去，“姑姑看，念安堆的雪人！”

丁秋楠蹲下，看著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笑道：“真好看，念安真厉害。”

念安得意极了，拉著她去看雪人，又拉著她进屋。

“快进屋暖和暖和。”秦淮茹接过药箱，帮她拍身上的雪，“这么大的雪，还过来？”

“今天约了几个病人复诊，得去。”丁秋楠坐下，搓著冻僵的手。

念安爬到她腿上，小手捂住她的手：“姑姑冷，念安给你暖暖。”

丁秋楠心中一暖，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秋楠，吃了没？”秦淮茹端来一碗热粥，“先喝点暖暖身子。”

丁秋楠接过，慢慢喝著。念安趴在她腿上，仰著小脸看她。

“姑姑，你诊所那边雪大不大？”

“大，胡同里的雪都快没过膝盖了。”

“那你怎么来的？”

“走来的，一步一步踩过来的。”

念安想了想，认真地说：“下次念安去接姑姑。”

丁秋楠笑了：“好，下次念安接姑姑。”

喝完粥，丁秋楠要去诊所了。念安拉著她的手，非要送她。

陈宇抱起他，三人一起往东花市胡同走。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落在身上，很快就白了头。

“爸爸，雪为什么是白的？”念安问。

“因为雪是水变的，水结冰就是白的。”

“那为什么水是透明的，冰是白的？”

陈宇被问住了，想了想：“因为冰里有小气泡，阳光照进去，就白了。”

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到了诊所门口，丁秋楠接过药箱，对念安道：“念安乖，跟爸爸回去，別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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