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她抬眼直视刘海峰，“又不是不干，是稳著干，有把握地干。对上能交代，对下能兜底。

市长要是坚持全面铺开，那会议纪要上可以写清楚，责任怎么划分，风险谁来承担，大家都明明白白。”

这话一出，等於把话挑到了檯面上：要干可以，你先扛死了责任。

刘海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拍板定案，可李小南把『群眾稳定、財政风险、债务兜底』全摆了出来，句句站在政治正確和程序合规上。

但凡他强压，就坐实了急功近利、罔顾风险。

他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鬍子成身上，语气里全是压迫：“子成同志，你分管城建，情况最熟，你表个態。”

突然被点名，鬍子成叫苦不迭。

脸上挤出个僵硬的笑，支支吾吾：“市长、李市长……两位领导都是为了工作。

我觉得吧，小南市长说的试点，確实稳妥些……”

见刘海峰满眼怒意，他立刻改口：“但市长考虑的窗口期，也著实耽误不得。

要不……咱们折中一下？

先选两三个条件成熟的片区和路段启动，其他的暂缓，等试点见效再扩面？”

典型的官场和稀泥，却也给了两人台阶。

刘海峰脸色更难看了。

他算是看透了，连自己分管的副市长都不站台，再强行推进，今天怕是要收不了场。

他环顾一圈，冷冷开口：“好，那就先试点。但丑话说在前头，试点必须快，材料必须儘快报上去。谁在这个节骨眼上推諉扯皮、故意拖延，绝不姑息。”

李小南闭口不言。

鬍子成见状，立刻接话：“市长放心，我会牵头把试点方案做实做细，確保不出任何问题。

至於进度，该快则快，该守则守，绝不误事。”

会议室里的僵持总算稍稍鬆动，可空气中的火药味，半点没散。

其他人也都心照不宣，收拾东西动作飞快，不敢多停留，更不敢扎堆议论。

鬍子成磨磨蹭蹭，见李小南起身，赶忙凑过来，“李市长，您也知道刘市长的脾气，催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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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点方案我这边抓紧做，但尺度怎么把握，您得给我交个底，我也好照著来。”

李小南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子成同志，市长不是说了嘛，要儘快。速度上可以往前赶，但必须严格按程序走。”

鬍子成一听就懂，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李市长放心，我肯定按规矩来，逐项把牢。”

李小南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迈步走出会议室。

鬍子成望著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吁出一口气，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鬆了半分。

今天这关，算是应付过去了。

可往后夹在这两位之间，日子只会越发难挨。

李小南也在心里，给鬍子成这人下了定义——过於精明。

官场之中，总有人想著左右逢源。

可甘蔗哪有两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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