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

顾长安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清楚，自己已被推入了一场不容回头的博弈之中。那並非简单的幻术陷阱，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布局。

那些惨白人影，妇人的低语，皆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枚子，目的並非要立即取他性命，而是要將他一步步逼入对方设定的轨道。

虚空中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拨弄，连他呼吸的节奏都被牵制。顾长安的眼神陡然变得冷厉，他心中暗想：既然是棋，那便要分出执棋者与棋子的差別。

若他只是被动的棋子，那么终將被弃；若他能夺下棋权，反过来布局，那么整个局势將发生翻转。

然而，诡譎的气息仍在扩散。那些人影並未隨刀芒的坠落而消散，反而愈发凝实，似乎从虚幻踏入真实。

顾长安的视野中，那些人影的面庞逐渐清晰——竟然与他曾经在山中所遇见的死者极为相似。

梅三娘的队伍里牺牲的採药人，幽影谷暗杀中倒下的无辜百姓，甚至他少年时目睹战火中死去的兵卒，都在此刻显现。

他们面容空洞，眼神死寂，却齐齐抬手指向他，仿佛在控诉，仿佛在审判。

“顾长安……你背负的血债，不容你逃脱。”

那妇人的声音再次迴荡，却不像单纯的幻术，更像是某种“审判之音”。

它透过血脉，渗入灵魂，直击人心。顾长安面色微变，但隨即冷笑。

他明白，这並非真正的亡灵在诉说，而是有人在以秘法操控，借他过往的经歷与记忆来动摇他的心志。换言之，这是一场阴谋。

阴谋的核心，不是要杀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摧毁他的意志，让他在恐惧与负疚中动摇，最终放弃抵抗。若他在此时心境崩塌，修行之基便会动摇，哪怕活下来，日后也再难登高。对手的狠辣，竟在此。

顾长安眼神沉凝，心头一瞬闪过无数可能。他想起了莫离，想起了幽影谷那层层交叠的阴影。若说此局是幽影谷所设，他绝不意外。可妇人的声线，却又透著另一股陌生的气息。那不是莫离的气息。更像是……某个隱藏在更深处的势力。

他缓缓抬起手，掌中灵光闪烁，凝成一柄虚影之剑。

剑锋所指，恍若要斩破这无形的棋局。他低声道：“若要以阴谋试探，那便看看是谁能笑到最后。”

周遭的火光忽然復燃，但色泽却变得诡异，如同血焰般摇曳。

惨白人影在火光中蠕动，竟化为无数狰狞的符文，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符阵。顾长安一眼便看出，那是一种古老的困魂阵。

此阵专锁心神，能困人於幻境，直至意志彻底崩溃。

“好狠的心思。”顾长安心底低语。设下此阵之人，不仅要困住他的肉身，更要摧毁他的道心。若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在死者的控诉中心神崩溃，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可顾长安並非寻常人。他曾经死过一次，他的前世与今生交叠，灵魂的坚韧早已超越常理。

他冷冷一笑，剑锋骤然震颤，迸发出如雷霆般的光芒。那光芒似乎並非寻常灵力，而是源自他灵魂深处的一股不屈意志。

符阵震盪，惨白人影发出撕裂心神的尖嚎，妇人的声音也隨之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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