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处，刀光与剑影交织，竹叶漫天飞舞。

顾长安手中长刀如霜，劈斩之间带著雷霆之势；姜小雨木剑轻灵，步法婉转如燕，剑光环绕间，时而直指要害，时而化解杀招。

两人气息起落呼应，仿佛生死对敌，又似並肩同道。

正当刀剑声鏗鏘，竹林迴荡震耳之际，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却带威严的喝声：

“住手！”

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不可抗拒的气势，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錚——！”

顾长安手中长刀一振，刀尖在半空一顿，寒芒戛然而止。姜小雨木剑也在距离顾长安咽喉仅寸许的地方停下，眼神闪烁。

二人同时收招，气息一敛，竹林间重归静謐。

——

顺著声音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缓缓走入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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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玄。

他手持竹杖，鬚髮斑白，眉目之间透著冷冽与慈和並存的气息。年岁虽已高，却身形笔直，眼神锐利，宛若歷经风霜而不折的老松。

他一进来，目光便落在顾长安与姜小雨身上，眼神微微一凝。

“呵呵，好一场比试。”他轻笑，却带著几分故作不满的味道，“小雨啊小雨，你这丫头，平日里我逼著你练剑，你总是三心二意，没几下就偷懒。怎么这几日如此勤快，竟练得起劲，眼睛都亮了？”

话音里含著明显的揶揄，竹林间的气氛顿时一滯。

姜小雨本就因比试而气息急促，这时被祖父当面调侃，俏脸立刻泛起一片红霞，羞得低下头，小声叫道：

“爷爷……你又取笑我……”

她声音细若蚊鸣，握剑的手紧了紧，眼神闪烁著躲避顾长安的目光，心头乱跳。

顾长安负刀而立，脸上却未显波澜。

他静静走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声音沉稳冷峻：

“前辈。”

两个字简短，却沉甸甸地落下。

姜玄微微挑眉，看著眼前这个神色冷傲、气势內敛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在顾长安与姜小雨之间来回扫视，须臾，唇角带笑：“小雨这丫头平日不爱练剑，竟是你引得她如此上心。不错，不错。”

姜小雨更羞，急忙辩解：“我、我只是想帮顾公子恢復伤势，才多练习的……”

说到“顾公子”三个字时，她的声音轻轻一顿，眼神闪过一抹慌乱，心中暗暗懊恼自己失口。

姜玄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一本正经，轻哼一声：“哼，原来如此啊。可在我看来，这不像是帮忙，倒像是自己乐在其中。”

姜小雨羞得耳根子都红了，连忙摇头：“爷爷！”

那声音带著几分撒娇意味，像极了小女儿家的娇態。

顾长安却只是低眉垂目，抱拳的动作不改，神色冷淡如常，仿佛这些话对他而言只是过耳之音。

姜玄看在眼里，心底暗暗点头。

这小子，倒是稳得很，任我挑拨也不见慌乱。冷硬如铁，却又知礼数……难怪能引得小雨用心。

——

“顾小子。”姜玄收敛笑意，语气转为正色，“你伤势已全然恢復？”

顾长安淡淡頷首：“是，多谢前辈救治。”

“你救了我临川县百姓，此恩我姜玄必不敢忘。”姜玄长嘆一声，眼神沉沉，“你无需將此事掛在心上。小雨照拂你，也是理所当然。只是——”

他说到这里，目光忽然一转，意味深长地看向姜小雨。

“只是我这孙女，若真要勤学苦练，也该多向我请教才是。怎地一转身，就被你小子带著跑到竹林里来了？”

姜小雨羞得低头，紧紧攥著剑柄，忍不住小声嘀咕：“祖父又胡说……”

顾长安一抱拳，语气冷峻却带一丝郑重：“是我冒昧了。若前辈不允，我便不再与小雨比试。”

姜小雨心头一急，猛地抬起头，急切道：“不行！”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红透，连忙补救：“我、我是说……练武切磋，有益无害……”

姜玄见状，几乎忍不住笑出声，鬚髮都颤了颤。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目光含著几分促狭，几分欣慰，“既然你们都觉得有益，那便隨你们去吧。只是——”

他的声音一顿，眸光一转，落在顾长安身上，语气忽然沉稳：“小子，我可把话说在前头。小雨是我唯一的孙女，我不求她惊艷天下，但求她平安一生。你若要与她练，便需护她无虞，明白么？”

顾长安神色如常，目光沉冷，直视姜玄。

“前辈放心。”他的声音鏗鏘，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顾长安，不会让她受伤。”

姜小雨怔了怔，心口仿佛被轻轻触动，眼眸泛起微光。

姜玄深深看了顾长安一眼，点了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一抹笑意。

“好，小子，我信你。”

竹林间风声起，竹叶簌簌而落，映著三人各异的神情，却在这片静謐中，悄然多出了一丝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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