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青阳县西郊的竹林寂静如常。月光清冷，洒落在翠绿的竹叶上，泛著幽幽的光辉。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方传来，沉重而急切，震得山路簌簌颤动。

一队人马疾驰而至，皆披甲执刃，杀气腾腾。为首一人，正是陆天衡。

他一袭青色长袍外罩铁甲，神情冷峻，双目如鹰隼般锐利，带著居高临下的威势。身后隨行的数十名精锐陆家护卫，皆是久经沙场的死士，气息森然。

陆天衡勒马停下，目光投向竹林深处，声音沉冷：“姜玄，你可在？”

声音滚滚，震得竹叶沙沙作响。

片刻寂静后，竹林间缓缓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老夫在此。”

隨著声音传来，竹影轻摇，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缓步而出。

他身著素布长衫，脚踏草履，手中只执著一根青竹杖。明明衣衫寻常，却自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势，仿佛天地在他脚下皆静默。

他，正是姜玄。

陆天衡神情微凝，但旋即冷笑：“姜玄，果然是你。”

姜玄神色淡然，目光平静：“陆家夜半带甲而来，是欲討伐老夫吗？”

陆天衡冷哼一声：“討伐不敢，但陆家子弟受辱，死伤惨重，总要討个说法。”

姜玄手中竹杖轻敲地面，声音沉静：“你所谓的受辱，不过是咎由自取。若非你那侄儿贪婪无度，妄图染指不该碰的人，又岂会有今日之事？”

陆天衡眉目一沉，语气冷厉：“姜玄，你护得住你那孙女，我也不怪你。但那冷麵刀客，来歷不明，却在我青阳县行凶杀人！你身为一县宿老，竟要袒护？！”

姜玄眼神陡然一冷，声音如雷：“你可知，那人救了你们多少性命？若非他在镇妖碑前捨命抵挡，如今你陆家怕已血流成河！”

陆天衡神情一震，旋即厉声道：“就算如此，他也杀了我陆家子弟！”

姜玄冷笑一声：“他杀的，皆是该杀之人。”

两人气机逐渐对撞，空气骤然凝滯，竹叶簌簌而落。

——

竹林小屋前，顾长安负刀而立，面色虽苍白，目光却如冷电。

他静静看著场中局势，没有言语。

姜玄微微侧身，將他护在身后，淡淡开口：“长安，此处交予老夫便好。”

顾长安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陆天衡冷冷注视著他们，心中越发恼怒。

他素来心高气傲，自视甚高，如今竟被一个隱居老者当面斥责，心头杀机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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