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死寂。

破庙中，尘灰静止在空中。顾长安立於供桌前，半身被月光笼罩，另一半隱在阴影里。血从他衣襟下缓缓渗出，却似全然不觉。

姜小雨怔在原地，喉头一紧。

那一眼，她几乎不敢呼吸。

——那不是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

那是一个，被死与血彻底淬炼的修罗。

杜祸的瞳孔骤缩，喉间发出一声低笑，掩饰著瞬间升起的不安。

“呵……果然没死。可你现在这副模样，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掌心翻转，血气化刀，再次席捲而来。

空气炸裂，符文翻腾，整个庙宇都被那股阴寒气势笼罩。

姜小雨急欲上前，却被顾长安抬手一挡。

“退下。”

那声音低沉，却有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姜小雨咬唇，心里一阵酸涩，却终是后退几步。

她能感觉到，顾长安此刻的灵气波动几乎紊乱到极点，那是“爆血丹”反噬的余威，他现在的状態，本不该再战。

可他依旧站著，手握长刀。

他右手青筋暴起，刀鞘微微抖动，隨著“嗡”的一声轻鸣，刀光亮起。

那光如月，冷得彻骨。

杜祸狞笑道：“好！那我便成全你——死在血狱之下，也算你不枉此命！”

他大喝一声，双手齐出，十指齐张！

空气中顿时爆出数百条血丝，化作锁链般的阴影，呼啸著扑向顾长安！

“噗——噗——噗——”

破庙的砖瓦炸裂，地面龟裂成蛛网。

而顾长安却没有退，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一息之间，时间仿佛静止。

“断魂——一式。”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

刀光暴起！

那是一道极细的白芒，却在一瞬间吞没了黑暗。

这一刀，快得看不清轨跡。

一切声音在此刻被抽离，只剩下那一道刀气，从地面斩向天顶！

“轰——！”

血锁齐断，符文尽碎！

杜祸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身体一震，胸口裂开一道血痕，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不……不可能！”

他发出尖叫，拼命倒退，可刀光已如影隨形。

顾长安一步跨出，脚下的石砖寸寸崩裂，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之剑，气势滔天。

“我说了——滚。”

“轰——！”

刀光落下。

杜祸的身影瞬间被撕裂，连同那血色阵法一同崩塌成无数飞灰！

天地重归寂静。

顾长安的手仍维持著出刀的姿势。

鲜血，从他指缝间滴落。

“长安！”

姜小雨惊呼著衝上前，却见他面色苍白如纸，唇角掛著血丝，眼神却依旧冷漠。

“没事……”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一晃，险些倒下。

姜小雨连忙扶住他，心慌如乱鼓。

“你根本还没恢復！为什么还要硬撑！”

顾长安的呼吸微弱，眼神中透著一丝倦意，却仍旧平静：“若我不出手，你已死。”

姜小雨一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

她紧紧扶著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轻声道：“別说话了……先休息。”

顾长安没再回应，只是微微闭上眼，血跡顺著下頜滑落，落在地面，溅出细微的红花。

外面的风仍旧呼啸。

黑风山的方向，光芒还在闪烁，天边的云像被烧灼的火焰染红。

姜小雨抬头望去，神色凝重。

那股妖气……越发浓重了。

她心底的忧虑，终於变成恐惧——那道裂隙，似乎正在扩大。

她低头，看向顾长安。

他昏睡过去，眉头仍紧锁。那神情像是在抵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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